陌路莫回倾尽天下_
你从容不迫,却不快乐。衣食无忧,却不自由。
你用谎言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值得麽?值得麽!
没有答案,他这一世也寻不到这样的答案。
他是个英明的皇帝,高明的骗子,可到头来也不过是条身无长物的可怜虫。
引以为豪的自尊失去了,却只换来半生白白的冷。
可……
他却一点也不後悔。
至少在他死後,还有一道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影子。
暖暖会活在月的心里,和月同生俱灭。
至於皇甫翰?
他弑亲叔,杀发妻,如今又满口谎言地骗挚爱。
这样自私自利,满手鲜血的混蛋,早该……早该死了。
暖暖多干净?
他是皇甫翰这一世,最大的成功。
倾尽天下155美强 帝王受
肺腑里像捂着一块冰,冷得发疼。
胸口仿佛被冰锥刺了无数个洞,无形的殷红流了一地。
他满心期盼着能够看到这一园艳丽的牡丹,其中有抹月白,清浅却深刻地朝他走来。
只可惜,这年的冬天太漫长了。
寒风凛凛,所有花都不敢开。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光秃秃的院子里做一场梦。
只是那一抹月白不改,稳稳地径直走过来。
公输月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不顾任何人的阻挠,夺了营里脚程最快的马,不眠不休地直奔京城。
愤怒快把他烧死了。
好想亲手挖出皇帝的心,看看那是什麽颜色!是不是肉做的!
暖暖早在这一腔怒火中脱胎换骨,他被烧成了灰,碾作了泥,再也不值得谁去珍惜。
盘龙殿里空空如也,御书房里也空无一人。
他咬着牙关,奔到曾开着多少芬芳的御花园,果然撞到了那一道虚伪的影子。
“皇甫翰!”怒不可制地将有闲情晒太阳的皇帝一把揪起。
小卓子上来拦他,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掌劈开。
可皇帝却痴痴地望着他,宛如身至梦中,一双让人魂牵梦绕的眸子里渗着刻骨的温柔。
他的心一揪,更是怒火中烧。
事到如今也能演得天衣无缝麽?
“谎言就是你建筑王朝的手段麽?皇帝陛下!”阴恻的语调,愤怒的双眸,此刻的公输月理智全失,只想把面前这个一脸自如的皇帝一刀刀剐了!
皇甫翰没有说话。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或梦境。
他正做着此生最艳丽的美梦。
轻轻地喘了两下,眼波似水却没有焦距,他无力地站着,吃力地看着。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勾画这场梦上,所以无心听任何人讲。
“说话啊!继续骗我啊!说你不是暖暖!说啊!说啊!”
摇晃着对方的肩膀,却意外发现这圆实的肩头不知从何时起,已只剩下一把骨头,握在手里也能硌得人生疼。
“翰?”怒火熄灭下来,公输月察觉到皇甫翰神情有异,像是连眼睛都撑不开了。
“翰?”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他顿时心慌不已。
下意识地去把皇帝的脉门,却被他轻轻地躲开了。
手中的肩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双蒙了灰的眸子里倏然闪过一道光,皇帝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麽,却最终什麽都没说出口。
一口滚烫的血猛然破口而出,喷吐在纯白的前襟上,弥漫成一片凄迷的红。像是在极力证明着什麽。
皇甫翰,他是个混蛋,可他也有心,也会痛。
他不能流泪,所以只能吐血。
“皇上!”倒在地上的小卓子,连滚带爬地过来,扯住皇甫翰的下摆凄厉喊了一声。
公输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状骇得手足无措。
恐慌迅速逼退了仇恨。
他一手扶住软倒的皇帝,一手把住皇帝的脉门,蓦地几乎哭了出来:“太医!去找太医!!!”
没有脉搏了。
该被千刀万剐的皇甫翰,就这麽如他所愿地死在面前。
他再也没机会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他再也没有机会在你心上捅一刀又一刀。
不需要你动手,他就倒下了。
公输月,你该高兴啊!你报仇了!没费一点力气!
皇帝死了!暖暖死了!皇甫翰死了!
都死了!
该快意的啊!
可……
为什麽你要掉眼泪呢……
还有救。
对,天命石,还在啊。
翰会好好的。对,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