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剑指江山_

萧初楼眉头也同样隆起来,嗓音转低:“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么?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你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

“帝都有逸之和来福在,无妨。”玄凌耀淡淡打断道。

“可是,”萧初楼思索着措辞,严肃道,“这次和西楚定然是鱼死网破不死不休了,你还大张旗鼓跑去当靶子么?虽然东玄已经有皇储,但是你儿子才几岁?更何况....”

萧初楼语气一顿,想起曾经在东玄机缘巧合下见过的那位一身毒术出神入化的唐肃迟,嘴角淡出点无奈苦味来:“更何况万一对上那位魇皇教主,我真的没有把握分心来保护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魇皇教主的厉害之处,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玄凌耀依旧有些不悦地皱拢了眉:“朕坐镇于四十万大军之中,还有你蜀川十万精锐,那唐肃迟再如何手段通天,莫非还能伤得了朕?”

不等对方再次开口,耀帝陛下挥手道:“那教主不来便罢,毕竟一位大宗师,要想斩草除根也不容易,倘若他当真敢公然来犯,朕的大军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这样都能被那厮得手,朕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玄凌耀这一番话,萧初楼也无从反驳,只是仍旧不愿他冒险,沉默半晌,道:“你又何必亲身犯险呢,有我在,总不会输了这场战争便是,我也会回来的....”

“够了!”玄凌耀的脸色是彻底阴沉下来,蒸腾的雾气也仿佛罩了一层霜,冷声道:“你以为朕还是相信?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一走了之!”

帝王转过身来紧盯着萧初楼的双眼,黑眸深沉如水:“朕当然知道你会用心打这场仗,你一手促成的,怎会容许有半分失误?!然后呢,就趁机溜走,眼不见心不烦?”

一直隐藏在心中的压抑的怒火一丁点导火线立刻喷发出来,帝王的手指死扣在对方肩胛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肩上的疼痛似乎不存在,萧初楼眼也不眨,长眉拧成一团,一把将男人按倒在水池边上,原本温和的语气也带了些微怒意:“玄凌耀,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就一定能做到!”

“我不希望你遇上丝毫的危险,尤其那是在我无法控制的情况下!”

说到最后,几乎用吼的冲口而出,抓在玄凌耀手腕上的五指甚至不觉扣出了五道深深红印。

望着绝少怒形于色的萧王爷,耀帝陛下有一瞬间的怔愣而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明白萧初楼是担心自己,但是...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需要保护、毫无自保之力的瓷娃娃么?

况且...

——况且,萧初楼这一走,又将是多久?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半晌,玄凌耀移开目光,凝视着不断荡开圈圈波纹的水面,淡淡低声道:“我无法忍受....”

“什么?”萧初楼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微微松开了手,但仍然抓在掌心里。

男人抬头,萧初楼看见了对方的眼睛——毫无遮掩地直视,似乎直透隐藏的内心,将所有的想愿和情感毫不保留的倾泻而出。

玄凌耀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与其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在某年某天悄悄走掉,不如跟着你,亲眼看着一切,到那时...”

他顿了顿,似乎很艰难才说得出。

——“到那时,我亲自送你走。”

萧初楼心中狠狠震了一下,嘴唇飞快地轻嚅,什么话也说不出。

最终,只得将他猛的揽进怀里,用力抱住。

即使明知前路崎岖,绝壁终途,也定要亲眼一见。

便宛如那窗外月光悄然,院里几株桃树。

春风拂过桃花艳,可惜终究留不住,留不住。

天策三年春,东玄蜀川同盟二十万先锋军队,终于往西楚浩荡开去,耀帝陛下与蜀川王竟然双双随军亲征。

登时,天下大哗。

  

第八十三章 出征

  时是傍晚,漫天的晚霞海浪一般在天岸边翻滚。

  地平线上一条长龙般的黑线蜿蜒向前延伸,坚实厚重的大地在奔腾铁蹄之下,震荡起昏黄尘土扬沙,几乎将眼前的沉甸甸的落日都要遮住。

  

  清一色的高头黑马上,骑兵们均着一身墨色轻甲,腰间挂长剑,手臂绑劲弩,连头盔也是黑漆漆的,不带一丝光亮,仿佛整个人都与坐骑融为一体。

  只是那号称死神之镰的铁筒火枪,却不知被藏在了哪里。

  

  这是终结者军团八年来第二次全军出征,着实让这些憋坏了的兔崽子们兴奋了一把,晒得黝黑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笑容,连带着战马的响鼻也激动地直喷。

  

  这般轻浮嬉皮的模样似乎跟他们身上一丝不苟的军装极为不相称,简直不像是去险恶厮杀的战场,反倒如同出门踏青游玩似的。

  然而没有人胆敢质疑这群死神,十多年的辉煌征战历史足够让他们沉淀下狂傲彪悍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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