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佳公子_

  城头箭雨渐止,陶清客放下小善,忙去看莲月,只见他背上一支箭穿胸而过,鲜红的血流过他白皙的手指,滴在他身下的土地上。

  忽然城门大开,也出来一队人马,纪昌玄全身披挂,策马而出,远远的呼道:“贱人莫走!”

  莲月听了,忽然奋力地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向他走去,纪昌玄跳下马,就着冲劲一剑刺去,莲月不躲,正刺中心口,鲜血汩汩而出。

  纪昌玄尤不解恨,骂道:“贱人!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出卖我!!”

  莲月怔怔的看他,道:“你不是说,我跳起舞来就像莲花池里跳动的月影么,你不是说,我的舞只能跳给你一个人看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送给别人。”

  纪昌玄已是气红了眼,满脸狰狞,全无平时的温和之色,骂道:“不过是个biǎo • zǐ ,我玩够了爱送谁就送谁!”

  莲月哇的吐了一口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绝望的笑声,转向陶清客道:“原来瞧得起我的,就只你而已!”突然双眼一翻,已是香消玉殒。

  纪昌玄拔出剑,气尤未消,又朝着尸体狠狠劈去。

  “够了!”陶清客大喝一声,赤手抓住他的剑,用力一捏,利刃立时断作几节,纪侯爷不免惊得连连后退。“人都死了,干吗还要侮辱他的尸体?”陶清客横眉怒道,掌间已有血迹。

  苏澄冷冷的声音响起:“他该死,竟然让你背叛对我的誓言,陶清客你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么?”

  陶清客厉声道:“阿澄你住口,你利用我引他现身,害他惨死,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誓言约定?”

  苏澄见他动气,便闷闷的不再开口。

  冯衔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千机算尽,终有一失。看来我今天还是抓不到你了。也罢,我既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陶清客,我放你走,等我解决完这里,我一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追得你无处可逃,你可记住了?”

  陶清客不答,俯身对陶小善说:“小善,你可能走路?”

  小善点点头,他便抱了莲月尸身,转身离去。

  苏澄忽然高声呼道:“陶清客,记得你欠我的!”

  天已经微亮了,陶清客的长衫在冷冽的晨风中轻轻摆动,两队人马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风中传来他临别的话语,“我不会逃,你们尽管来吧。”

  林中,一座新坟,一个左手缠了绷带的年轻人正在吹箫,他吹得极缓,呜呜咽咽如泣如诉,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晶莹的皮肤分外透明。末了叹道:“人之悲哀莫过于一片痴情被当作粪土,可悲啊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