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少年_
恒商被恒爰一道旨意拘禁在睿王府。
看守睿王府的人,武功都在恒商之上,恒商欲强行出府数次,都被拦了下来。
朝中还有寥寥几个未被大娄尚书送进天牢的官员,齐齐聚在殿前,长跪于地,一言不发。
大娄尚书又向太后道:「皇上将司徒暮归定为谋逆,却只将他流放到东渊去,其实还是想替吕程两家脱罪,若不想让此事成真,就要趁早。」
太后已经听了大娄尚书无数次,但此次却有些踌躇了。有些内情,大娄尚书不知道,太后却不能不忧虑。原本司徒家的人就算砍断了根,太后的眼也不会眨一下,但是此时太后却在想,如果司徒暮归真的死了,皇上会怎么样。
太后从初二晚上思索到初三天明,她吃了早饭后,去见恒爰。
向乾清宫去的路上,有传报说,司徒夫人硬闯进宫,求见太后。太后想了一想,命人将司徒夫人带到万寿宫去。
司徒氏当年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江山初定后,太祖曾赐司徒氏的女眷一块令牌,紧要时可凭此牌直入内宫。司徒夫人就是凭藉此牌,进了内宫。
司徒夫人到了太后面前,痛哭道:「太后与奴婢皆为人母,己子欣欣,何噬他人子?太后其实知道,我儿本没有罪,司徒氏愿从此到深山老林去做一门庶民,求太后饶了小儿的性命!」
太后心中的一点踌躇被这一哭哭得荡然无存,端正地坐着道:「你儿的罪分明是他自己认的,并没有人逼他,皇上念及司徒氏的功劳,已经饶了他性命,你又在此处哭得是为何?难道竟是要诬陷哀家害了你儿子?司徒暮归谋逆,你们司徒全家怎可能脱得了关系,不去家中待罪,还来宫中哭闹,有没有把皇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喊来左右,将司徒夫人拖了出去。迳自去乾清宫。
恒爰正在乾清宫的回廊上,遥遥看远处的殿阁上挑的檐角。
昨天的这个时候,一副重枷,几个兵士,引着那人出了皇城门,从今后皇城内再也看不见了。
太监传报,太后到了,恒爰回过身来。
太后进了正殿内坐下,先道:「哀家昨日问过御医,杜妃的产期在八月里,八月乃丰兆之月,吉利得很。」
恒爰道:「母后今日来,不是来和朕说杜妃的吧。」站在桌前,注视着太后的双眼,「母后,事情已经如此,便就此止住吧。」
太后方才被司徒夫人哭出的火气,隐隐被勾了起来,「怎么,皇上的意思,难道哀家竟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么?哀家做了这许多,无非是为了皇上的社稷太平。难道哀家这个做娘的,还对自己的儿子起什么坏心么!皇上将一个定了谋逆罪的人只判了个流放,又把祖宗定来的法度放在何处?」
恒爰苦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了。」
第二十二章
恒爰走到永德殿前,默谏的诸官依然跪在殿前,密而且齐的有序跪排着,从绛红到浅蓝。
晴日闲望,极目南山;南山郁郁,葱葱芥兰。
司徒暮归曾在喝酒的时候念过这么几句,句与句十分不搭,尤其是那句葱葱芥兰。司徒暮归当时答道:「皇上命臣念行酒令,本想要念两句诗以示臣的风雅,念到第三句的时候忽然想到众位官僚上朝时,排列的整整齐齐像一畦畦的芥兰菜,第四句便由不得地出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恒爰上朝的时候,看见御阶下整齐伏地的百官,总想到一块块的芥兰菜地。
恒爰站在菜地前,道:「众卿在此跪着,却不说你们有什么待谏之事,默不言语,难道要朕来猜?」
为首的几位红色官服的官员叩头道:「臣等此时,却也等于无话可说。」这几人都是司徒氏的门生。
恒爰负起手,笑道:「难道你们也觉得朕对司徒暮归判得轻了,所以都不做声来这里责备朕么?」众官急忙抬头,恒爰却已向内宫处去,只飘下了一句话,「既然你们都觉得轻了,朕就顺了你们的意,赐他死罪吧。」
二月初三午时,跪谏的众臣中为首的大学士高呼苍天无眼君王无道,一头撞在台阶上血流满地,其余谏臣脱官帽官服于地,四散离去。
三月初四晚入更时,恒商的护卫挖了条地道钻进了睿王府,护恒商潜出王府。护卫道,傍晚时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司徒暮归谋逆之罪罪无可恕,念司徒氏一门忠义,准留全尸,恩赐鸩药。
恒商心中一片冰凉,恒爰那天信誓旦旦向他保证定会平定下此事,原来竟是这样平定。
恒商翻身上马,被护卫们拉住去路,其中一人道:「殿下何处去?」
恒商道:「进宫求见皇兄。」
那护卫道:「晚了,小人斗胆说一句,皇上已经被太后弄得毫无主意了,众官跪谏,血溅御阶,皇上都听不进去,殿下此时进宫有何用处,只是让太后抓罢了。」
恒商沉吟片刻,调过马头,「先与本王去救慕远。」
京城的城门已关,几个护卫喊出守城兵卒,点了穴道,夺过钥匙,打开城门。恒商纵马奔出京城,向东渊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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