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相思_

  唐离嗯嗯两声,甚是满意,却用力挣开苏错刀的手,撒腿还要跑。

  苏错刀不禁微含怒色:“我都告诉你了,你还火烧了尾巴只顾跑做什么?”

  唐离大急,恨不得去咬他的手,眼睛里浮着汪汪的两潭水:“我在阿爹那儿喝多了茶,又急着去捉你的奸,都没空去茅房……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尿你手上了!”

  苏错刀一怔,却笑着伸手过去,轻轻捏了一把,又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唐离龇了龇一嘴的糯米牙,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一溜烟儿的投奔五谷轮回之所去矣。

  苏错刀立在原地静候着,嘴角含笑,目中星芒融化也似的漾开,有这样一个人可以等,就是最好的时光。

  见唐飞熊从屋里缓步而出,便招呼道:“小姑姑。”

  唐飞熊细长的眉高高的挑着,声音里却有温和之意:“为什么骗阿离?”

  苏错刀面不改色:“不曾骗。”

  唐飞熊并不生气,道:“错刀,你恐怕不知……阿棣不单精于制器,亦通唇读术,你与越栖见的一番言语,他都已经告知于我。”

  苏错刀眸中笑意更深:“唐家果然卧虎藏龙……”

  也不见半点惭愧,直言道:“硬瞒着阿离,他会有心结,骗一骗更好些。”

  唐飞熊侧目而视,心道苏错刀还真是找对了师父,要瞒就瞒,想骗就骗,颇有昔年谢天璧之风,天生的缺心没肺,即便现买一挂心肺给他塞进去,估计也变不成个好人,当下都懒得训他,只道:“你与越栖见之战,唐家不便插手。”

  苏错刀道:“唐家也不该插手,小姑姑,越栖见对唐家堡虎视眈眈,唐家也得尽早布置妥当。”

  唐飞熊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轻叹了口气:“错刀,你若死在越栖见手底,阿离……”

  苏错刀眼睛里暗流涌动,劫数暗藏,却闪烁着一种独有的冷静明朗,道:“我死,唐离与七星湖再没有半点关系,他是唐家三公子,拙哥亦答允过,会终身善待,便是他不懂事,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小姑姑……你们也不会不管他,是么?”

  唐飞熊正色道:“阿离是我最疼的侄儿,唐家最得宠的三少,没人能欺他。”

  看苏错刀展颜而笑,不禁微皱眉头,道:“阿离很聪明,聪明在心里,你骗不过他……”

  苏错刀低头半晌不言语,突然求道:“小姑姑,你今晚回去住罢,把同笑居留给我和阿离,可好?”

  唐飞熊一怔,警惕的问道:“你想干吗?”

  苏错刀眉眼间妖邪之气陡盛,魅sè • bī 人而来:“干……”

  唐飞熊脑中灵光乍现,忙暴喝一声:“闭嘴!”

  于千钧一发之际,把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阿离两字堵了回去,兀自心有余悸,自己的耳朵险些贞洁不保!

  上下打量过去,但见苏错刀侧脸如雕,睫毛微微垂落,眼神里却有遮不住的不舍与希冀,恳求之色诚挚无比,当下心中一软,已小声松了口,道:“阿离若不情愿……你不可强他。”

  苏错刀一语中的:“他情愿的。”

  抬起眼睛,已是一脸新郎官的志得意满欢天喜地。

  唐飞熊有些胸闷,正欲为难几句,却见唐离身影掠至,一团火烧云也似扑了过来,直跳到苏错刀怀里,那一脸活泼泼的喜上眉梢普天同庆,赫然又是一个新郎官。

  唐飞熊捂着胸口默默出了同笑居。

  离去之前,衣袖里悄悄塞给苏错刀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唐家疗伤圣品拱璧膏,药效温和精粹不说,膏体更是细腻丝滑如脂如酪。

  但情急仓促之下,唐飞熊竟忘了拱璧膏中含一味鱼珠草,除了活血化瘀,另有轻微的提神cuī • qíng 之效,待恍然惊觉,已是子时过半,忙趁夜飞身赶往同笑居,立于墙外听了半柱香的光景,又飞霞满腮的掩面疾奔回来,唐家堡的管事姑奶奶把头埋在枕头里足足臊了半宿。

  此乃后事,暂且不提。

  苏错刀陪唐离好生待了大半日,两人开着窗听雨声,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胡言乱语,物我相忘。

  黄昏时分,细雨仍是淅淅沥沥,苏错刀却起身道:“我去打头活雁来。”

  唐离正坐在他膝头,闻言也不落地,双腿缠上去勾着腰,笑道:“好吃么?”

  苏错刀嘴角上扬,笑着没吭声,眼神里颇有深意,把他从身上摘了下来,转身去了。

  唐拙看了唐离一眼,用一方又厚又软的布巾给他擦干头脸的雨水,有些嫌弃的意思,却耐心解释道:“活雁是订盟纳采之物。雁为候鸟,顺乎阴阳天道,象征信守不渝,而且大雁一旦失偶,终生不再成双,忠顺贞烈,故用以成婚六礼中,不可疏漏。”

  唐离怔怔的呆住,眼圈倏的就红了。

  唐拙心知肚明这事的缘故,更明白自己的傻弟弟此番得了这头活雁,多半是心都肯掏出来任由苏错刀作践了,登时十二万分的不悦,道:“你鬼鬼祟祟的冒雨跑来,拦着不让我做正经事,就为了问这个?”

  唐离如在梦中,双目中却有烟花盛放,异彩涟涟:“这……这活雁可是世俗礼制,这样郑重其事……他,我……我们七星湖从未听说过这些,可是他,我,我不用的,我本来从小就是他的……”

  断断续续的胡乱说着,一颗心沸腾得炸开了一般,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拙哥,拙哥,我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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