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相思_

  “你甚至敢独自偷练,连个护法都不要?你方才心智沦丧,跟头发了疯的牲畜一般无二,若不是我刚巧赶到……你……你……”

  他说一句,便是一脚,暴风骤雨般尽数落在叶鸩离单薄的身上。

  叶鸩离无从躲避,甚至不知道下一脚招呼的是哪处,根本没挨过这种直接的拳脚痛揍,委屈疼痛到了极点,竟然想放声大笑,笑声未出,已成了呛咳与哭泣,语无伦次:“你以为我不害怕?你就知道廿八星经!你根本不管我心里想什么……我快要恨你了!我真的要恨你了!”

  苏错刀闻言一怔,霎时间,心灰意冷。

  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正要用力提起,被咬伤的手指关节却一阵剧痛,鲜血又复流下,便干脆坐在他身边,低声叹道:“阿离……你再怎么任性,也该长大了。”

  ☆、第五十二章

  叶鸩离挨完打也就拉倒,没皮没脸的凑上前,在他衣襟上擦了擦眼泪鼻涕,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天魔大法……我没有办法不练,我怎么敢不练?你知不知道刀都架脖子上了?你……你要是敢毁了自己,我永远都记恨你!”

  说到后来,又气又急,神色激动目露异光,嘴直往下撇,跟个下弦月似的,眼看着又要哭。

  苏错刀没奈何,道:“罢了,我不再逼迫你,往后你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只天魔大法绝不可再私下偷练……”

  看叶鸩离手里攥着几块饼渣,既舍不得丢了,搁嘴里又嫌脏,一副愁肠百结欲说还休的模样,不禁微笑,道:“今年中秋你得去辰州北斗盟,我提前给你做生辰,好么?”

  叶鸩离眼睛一亮,他半边脸颊刚挨过一脚,肿得高高的发青作紫,嘴边又有血迹殷然,脸上一塌糊涂的狼藉,但一笑之下,只觉动人心弦:“好啊好啊,还只是咱们俩……”

  眼珠转了转,兴致盎然:“不要在精舍里,去四峰里最远的西一峰,那峰头的所有山洞,咱们小时候都摸得熟了,也只有咱们俩人知道……”

  他又说又笑,声音里仿佛透着年幼时同游山道中,满眼满身木叶的清香。

  苏错刀有些出神,心道,阿离还是个孩子呢,我把他打成这样,他连记仇都不会,可怎么办?

  中秋前,越栖见与叶鸩离出七星湖,携斩经所数十高手,十八天馋君暗中随行,孔雀也因此役被越栖见从淫~奴恢复为天馋君身份,却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

  叶鸩离按辔徐行,他生辰过得开心痛快,连与越栖见同行,也觉得秋气高爽,心境如碧霄。

  只是看到孔雀前前后后的伺候着越栖见,着实一副既轻浮且癫狂的下贱模样,便从行囊里取出蛇罐,挑了两条扔下去,笑道:“小妹子,这些时日你吃得饱,赶路匆忙却也不能让你挨饿,这两只小宝贝,你就一前一后放进去解解馋罢。”

  孔雀数月来受尽折辱摧残,人已憔悴得跟片凋零的枯叶也似,听得这话不禁浑身乱颤,呆呆怔立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叶鸩离修长的眉拧起,不悦道:“眼睛里出水算什么?省着些给你两位夫君润润才是道理。”

  孔雀深知叶鸩离一向的手腕,不听话只会比蛇钻~穴更惨,当下咬了咬牙,双膝跪倒,伸手就去捉蛇。

  越栖见脱口道:“住手!”

  看那两条蛇蠕蠕而动,一条银白一条碧绿,色泽华丽美艳,却跟叶鸩离一样让人恶心生惧。

  “叶总管,你要是喜欢这两位,你自用,孔雀不喜欢。”

  孔雀死里逃生,猛的抬起头来,大眼睛里波光粼粼,既有感激钦慕,却更藏着一抹极深极复杂的痛色。

  叶鸩离微微偏着头,端详着越栖见白皙柔和的面容:“屎壳郎成了药丸子,越公子这就……硬起来了?”

  越栖见淡淡道:“属下身为天馋君首座,又主管此次北斗盟一行,叶总管要罚属下的人,总得有个理由。”

  叶鸩离不屑道:“孔雀算个什么东西?没理由本座就动不得么?”

  越栖见神色平静,道:“那么……要动孔雀,就先动我。”

  叶鸩离对这个提议深为动心,却也知道眼下动不了越栖见,只得暗暗咽下一口醋血:“错刀还没玩腻你,何况本座对你这等粗陋货色……一点儿胃口也提不起来。”

  越栖见根本不在意他说话难听,只柔声对孔雀说道:“起来罢。”

  叶鸩离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吞咽不得,跳下马来,一手挑起孔雀的下巴,轻声道:“孔雀……好一个下贱胚子,本座最恨叛徒,知道么?”

  “你未犯错时,是横笛的左右手,是天馋君副使,对你本座可曾有过半分为难?七星湖可曾有过半分薄待?你要学医,任由你在医舍拜楚绿腰为师,你没见识迷上了越栖见,早早把他废了养作小猫小狗,岂不是好?现如今……现如今你好歹想想七星湖罢,千万莫要一错再错,你天生男女两套玩意儿,离了七星湖,谁不把你当妖怪?蠢货!”

  教训完了,飞身上马,自顾扬鞭而去。

  越栖见亲手扶起孔雀,双目如水,温热的在他身上流过,道:“你不是什么妖怪……我会一直护着你。”

  孔雀却低着头,身子瑟缩得更厉害。

  抵达辰州当日,越栖见依次见过并调动各堂各舵人手,仔细耳提面命一番,何路何时出击,彼此接应配合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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