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相思_

  当下不由得惊喜交集:“果然有用!”

  苏错刀眸光流转深邃莫测,笑道:“一苇心法落到你手中,当真是明珠投暗……”

  越栖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武学亦有趣味,心情大是振奋,想了一想,又觉奇怪,问道:“你这一番点拨,似乎比我还明白一苇心法的妙处。”

  苏错刀微微一笑:“上次渡内力给你时,我就发觉廿八星经与一苇心法虽一邪一正,但颇有互通融合之相……”

  重伤之下,苏错刀气息不复悠长,停了一停方道:“而且一苇心法精纯冲淡,对内伤或是真气芜杂应该极有神效。”

  他淡淡道来浑不着意,越栖见却猛的醍醐灌顶,喜不自胜道:“真的?”

  苏错刀冷眼瞧他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活像左脚踩着少林寺右脚踏着赤尊峰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了也似,只不耐烦道:“什么真的假的?天黑了山路愈发难行,还不快赶路?”

  知自己的一苇心法多半能治他的内伤,越栖见心中大定,自然不计较他的恶劣态度,道:“也是,早点儿上峰头,寻个可以栖身的山洞再说。”

  苏错刀突感一阵入骨的倦,静静伏在他瘦削却温暖的背上,在他的起伏窜跃间,嘴唇偶尔会触到他汗湿的发丝,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叶鸩离。

  阿离打小儿就心思狠毒,但那种狠毒里不知什么缘故,总透着一种纯真或是明亮的意味。

  那两年自己不良于行,阿离就这样背着自己,几乎行遍七星湖的每寸角落,他摔过跟头,白玉般的手心现在还留着浅浅的伤痕,为自己的腿急得大哭,生怕以后再也恢复不了,甚至异想天开的要偷偷去斩崇光的腿给自己续上。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身条细细弱弱,像是莲叶下的枝梗,就连耳畔颈侧的味道,都清新雅洁如莲。

  越栖见半晌不闻苏错刀出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眉目含笑生情,满脸温柔之色,这样的温柔,是水中乍现的月亮,凭空杀出一条血路骤然降临,缘仅一面,便足以付尽一生。

  脚下悬空绝险,身遭云深苍茫,越栖见只觉意料外的大欢喜,即便前路万劫不复,此生也未曾白活。

  ☆、第二十五章

  待越栖见登上峰顶,已然雪止月上,绝顶有一葫芦状的山洞,洞口细小,进去却不逼仄,洞中甚是洁净,更有些氤氲暖意。

  越栖见在洞中深处将苏错刀放下,他一双赤足着青木屐,已沾满积雪,越栖见伸手给他拭擦,道:“你不肯穿上棉靴,这会儿可冷不冷?”

  苏错刀摇头,却轻轻呻吟一声,牙关咯咯作响,神色痛苦。

  越栖见忙问道:“伤势又发作了?”

  苏错刀转目凝视自己的左手,呼吸急促,将那股异种真气强压在丹田,本身内力艰难的行往膻中,再过肩井,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沉重而缓慢的,终于抬起手腕。

  越栖见见他举止有异,柔声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苏错刀丹田却已痛如刀绞,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咬牙切齿道:“你帮不了……宋无叛这股真气,冤魂厉鬼也似,我不能再任之由之……你去守在洞口。”

  说着手指抚上越栖见的头发,轻轻碰了一碰:“去罢!”

  越栖见心念一动,急道:“你想将异种真气强行逼出?不行!决计不行……恐怕只会经脉爆裂内腑破碎而亡!”

  苏错刀漫不经心道:“逆催内息这法子虽险,但死中求活也未尝不可。”

  越栖见再无犹豫,一掌拍出,与苏错刀掌心相交,低声道:“我能助你。”

  原本还抱有隐秘的一点私心,想着苏错刀万一武功废去而性命无忧,岂不是再也当不得七星湖的宫主?从此与自己江湖归隐携手同游,岂不是神仙都比不得的自在逍遥?

  但事与愿违,自己错估了他的骄傲与激烈,为了七星湖,他宁可玉碎,也不愿苟活。

  也罢,只成全他。

  越栖见微微闭目,引导苏错刀鼓荡杂乱的真气直入自己丹田气府,气窍玄关全然敞开,精纯柔和的真元任由汲取。

  两人的真气甫一接触,即相互牵引着紧密咬合,流转交融如阴阳鱼,在两人之间循环往复,从而生机千丝万缕,连绵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