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相思_
虽说七星湖宫主几乎代代都是变态的自私鬼,但自私变态到庄崇光那样的,却也突破了七星湖的下限。
他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苏小缺,苏小缺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宝贝蛋,他的心肝宝贝蛋创出的贪海疑城心法,自然该他一个人独享,别人想要染指,那是老猫闻咸鱼,嗅鲞啊休想!
即便黄吟冲伙同内堂总管与外堂其余堂主长跪大殿外,又有苏小缺遗命在手,庄崇光方勉强割肉放血般,将贪海疑城心法放置于黑水湖下仅宫主可进的优钵书阁中,却将心法中伽罗真气的篇章,当着黄吟冲的面撕下来烧成灰烬嚼巴嚼巴一口吞着咽下去了。
他是痴恋成狂,七星湖教众却是哀怨如狂,贪海疑城心法一失伽罗真气,好比空中建阁水里捞月,根基既无,又以何行功?
面对黄吟冲一张泫然欲涕的晚娘面孔,崇光微笑道:“黄堂主何必如此嘴脸?伽罗真气并非世间无双,小缺是从白鹿山学得的,我看往后谁想学,去求一求白鹿山也不打紧……再说即便学不到伽罗真气,只要是至精至纯的玄门正宗也可以,好比太一心经,或许比伽罗真气还要好呢。”
说着还捏了一把他精壮的胸膛。
黄吟冲并没有习惯性的回捏一把崇光,反而捂着胸口直往后退,七星湖列位宫主在天还是有灵的,责任当前,一代淫|魔顿时贞|洁得俨然一代圣女,拼命摇头道:“宫主容禀,太一心经可是白鹿山不传之秘……”
崇光面露倦色:“那我就管不着啦……偌大江湖,能比肩伽罗真气或是太一心经的内功心法想来应该是有的,或者你们拜拜菩萨,还能找到当年明蝉女遗失的廿八星经的全卷呢!”
见黄吟冲仍是站在眼前,突的勃然大怒,嘶声喊道:“贪海疑城心法是他为了沈墨钩创的,我知道,我也不稀罕!现在已经交出来了,你们还要我怎样?伽罗真气却是他亲自传给我的,也只传了我一个,现在他死了他不要我了……难道我唯一仅有的,你们也要夺去么?”
黄吟冲等人倒是十二万分的想夺,但怕夺这心法之前,已被他夺了性命,只得黯然作罢。
这段旧事苏错刀自然知晓,却道:“我囚他十日,并不曾问一句伽罗真气……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不肯说。他武功没了权势没了,却还是崇光宫主,到死都还是那样的骄傲狠毒。”
黄吟冲看着手里那杯葡萄酒,水晶杯子映得酒液鲜红如血的异常凄艳,低声道:“七星湖之主代代为情痴为情死……这难道是诅咒不成?”
苏错刀满不在乎道:“我不会。”
他纯黑的丝袍被风微微吹起,飘逸如云雾,黄吟冲目光温和的扫过他的脸,道:“为什么?”
苏错刀道:“我那么爱崇光宫主,杀他却也没有手软。”
黄吟冲笑,像是纵容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苏错刀眸光淡然:“我情关已过,不瞒堂主,杀崇光宫主那一刻,我心境灵台一片清明,廿八真气始成,贯通经络,洗骨炼髓,就是那一日,凤鸣春晓刀一扫黯淡,刀气化碧。”
凤鸣春晓刀是天下难得的奇刀,初始刀身墨黑无光,若能玄妙互通,以内息感应刀气,刃则成碧绿之色,再进一步,身刀相合刀随意动,即成雪亮银光,待刀术进为无上刀道之时,刃转为透明无色,即为巅峰大成。
听得这话,黄吟冲大为惊愕,一时笑容尽敛,难道世人最怕的情关之于他,仅仅只是武功修行的突破契机?
苏错刀看着无边湖水,道:“本派沈苏二位宫主,一惊才绝艳,一正邪双修,都比我强,但他二人沉溺情爱不能自拔,不以七星湖百年传承为重,错刀此生却绝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使得七星湖有半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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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湖芳草遍地,各种石子漫成小径,颇有曲径通幽之趣。
船至岸边,苏错刀起身,足尖一点船舷,已倏然落地,饶是黄吟冲见惯了,也只觉眼前一花。
苏错刀的轻功,已到了身由意动随心所欲的地步,姿态翩若惊鸿,速度更是神鬼莫敌的可怕。
黄吟冲看着他足踝处一道极细的红痕,却微微一叹,目中不忍之色一闪而逝。
苏错刀赤足甫一踏上石径,两侧便有下属躬身屈膝为礼,一轻衫广袖的人影飘然掠近,猫一样直投入他怀中,仰头笑道:“宫主,白鹿山弟子的资质如何?”
这人双眉修长入鬓,眸如秋水晶莹,面容本是稍嫌清冷的秀逸出尘,但一笑之下,却妩媚灵动耀目生春,正是内堂总管叶鸩离。
苏错刀伸手搂住他的腰,道:“聂十三余威犹在,白鹿山不可轻动,那名弟子的剑法根基不坏,就是人笨了些。”
叶鸩离笑着,转眼瞧见黄吟冲,忙道:“黄堂主,近日鸩离寻了个漂亮孩子,容貌既佳,且素日以黄精石ru 为食,洁净无比,回头就送到须弥堂给你老人家瞧瞧。”
黄吟冲正要道谢,却听叶鸩离又笑道:“你老人家一边练功一边宣|淫,倒是撒尿擤鼻涕,两头不耽误啊!”
黄吟冲也不惊讶他言辞忽雅忽俗,当年崇光在时,众多内堂弟子中,最为宠爱的就是叶鸩离,不光因为出水白莲般的相貌投了眼缘,他性情活泼言语不羁更是深得心意,而归根到底,却是少不得有些移情寻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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