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上_
景烨喝了口茶,闻言抬头道:“记得。”
“这戚谰现就在臣家中,被臣的三哥照顾着。只是他已失了神智,杨子然纵许三哥拷打徐铭之子徐晃,才知道戚谰的失心疯是□□所致。所以就请太医院众人查其病症,拟写解毒的药方。”
景烨看了眼那张纸:“这是写好了的?”
“众人商议了数日,才勉强拟出。”顾泓点了点药方上的墨迹,却皱起眉,“只是这十几味大半为虎狼之药,于人身体有损无益,说是解毒,真要用起来,等同于以命相搏。”
景烨眉头一跳,抬起头来与顾泓对视。
与此同时,顾府中。
山羊胡子一把的老太医命小童背起药箱,起身向顾沄告辞,临行前又向顾沄和一旁的姜之桃,即白冬灵道:“此事事关人命,我等原本该救人性命,不该拟这虎狼之方,但……唉,还请两位慎重考虑啊。”
“是。”顾沄拱手道,“多谢大人。”
太医摆摆手,告辞了。
顾沄将人送出院外,再回到卧房中,只见姜之桃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戚谰。
顾沄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拿出那药方看了一眼,道:“嘉松。”
侍在他身后的小厮忙低头道:“爷,有何吩咐?”
顾沄把药方给他,道:“把这拿去烧了。”
小厮忙上前接过,刚要退下,只听姜之桃喊道:“慢着。”
顾沄回过头,只见姜之桃起身出来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如姑娘所见。”顾沄道,“这已经不是记忆恢复与否了,事关人命,不可马虎冒险。”
姜之桃神色冷下来道:“难道将军也希望阿谰一辈子疯疯傻傻,就连他心爱之人也记不清楚,混沌一世?”
顾沄道:“我当然想他恢复如初,可这分明是在赌命!若赌不成,连他的性命都会送掉。”
姜之桃看着他笑了笑,扬起头迎视他道:“恕小女子冒撞,可这用药与否,并不是将军能够决定的。”
顾沄眼里一沉。
“和阿谰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又约为婚姻的人不是将军,为了他潜进徐府忍辱偷生的也不是将军,被他心心念念,哪怕失去神智也要记着的……更不是将军。”
“这是小女子和阿谰之间的事,将军一个后来者,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顾沄垂眼,嘴唇动了动却并不说话,默认了她这番警示。
姜之桃心知此人为君子,这才说出这番话,见收到效果,也就不再多言,转身进屋陪着戚谰。
然而顾沄却又道:“姜姑娘。”
姜之桃脚下一顿,顾沄一字一句道:“姑娘所言,确实有理,顾某一个局外人,当然管不了局内事。”
姜之桃回过头,听他说完。
“顾某心中其实早有准备,这个人……你要是心灰意冷撒手不管了,我就接手过来,照顾他一辈子。”顾沄说到这里,不由笑了笑。
“但你要是愿留下来,同他结为连理厮守一生,我也会亲自为你们置办婚事,风风光光邀宾客开筵席,日后让你们衣食无忧,一世安稳。”
姜之桃眉心一动。
“但是在决定戚谰生死这件事上,我决不会退步。”顾沄定定看着她道,“除非是戚谰清醒过来,决意如此,否则我顾沄堂堂七尺男儿,竟连心上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吗?”
他这话就有点耍无赖了,戚谰现在神志不清,哪能作什么决断?
姜之桃咬了咬牙,冷声道:“将军此话既出,小女子也无可奈何,将军请便吧。”
说着转身,再不回头地进了屋内。
顾沄偏过头吩咐小厮:“还不拿去烧了。”
小厮忙退步道:“是,小的这就去。”
五日之后,早上开门鼓击过,林家的车队到了京城门口。
当晚,皇帝在保和殿内盛开宫筵,献帛开始。
大殿上灯火通明,三品以上群臣携家眷侍坐两旁,只见众礼官穿梭于台阶与殿门两边,将献帛之物一一呈上,由一旁首领太监报上名色。
御窑瓷器,古笔字画,各样岫玉、玛瑙、密玉乃至翡翠、青金、鸡肝石、孔雀石雕琢的器皿,竹、木、牙、角、文房四宝、漆器、绣品、铜器、佛像、鎏金器物,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景烨开始还有几分兴趣,到后来眼睛都开始发花。心里暗想,这么三年弄一回,也难怪前任如此败家,顾泓林晓声眼都不眨一下。
在御书房批奏折也没有在这里被一堆玩意闪瞎眼睛累。
太监还在一声声报名色,景烨的眼皮却开始似垂非垂,离他最近的顾泓见状,从桌下伸手握住他道:“陛下。”
“嗯?”景烨抬起头,揉了揉额角,接着看。
“水沫玉竹枝雀鸟闲情禁步一副——”
景烨的目光在那些光华灿烂的环佩簪钗上随意扫过,忽然看见什么,神色一动。
侍立一旁的叶茂见状,忙挥挥拂尘,礼官将手中所捧檀木盘呈上,叶茂接过,递于景烨眼前道:“陛下请看。”
景烨拿起那串玉佩,最顶端如意结饰有白玉珠子,底下两道紫翡翠珠串,按大小居中排列,颗颗浑圆,最后结为一股串上精细琢磨成花鸟缠枝的翡翠雕,恍若无色,下面是穗子。
景烨看了两眼,道:“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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