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以陛下换虎符(番外)_

林稚灵上前要堵宋辛,被有鱼隔开,这会他的眼白爬满了血丝。

宋辛继续道:“封将军跟穆朗将军串通一气,把你北僚王之位剥了!兵是宸王你的兵,将是宸王你的将,百姓碎碎私语,都骂你心肠歹毒、阴险狡诈呢!”

有鱼从林稚灵手里抢过方巾,再定眼一看,那寥寥几字诉尽怨恨,光天化日之下似有凶魂冲出来向他索命。有鱼一时晕眩,差点跌倒,宋辛稳稳扶住他。

他想起那晚问封淡淼,他支支吾吾,原来是在包庇他这个不堪言表的阴谋!

有鱼惊魂未定,问道:“他杀了小惢?”

宋辛悻悻道:“听旁人说,一槍刺喉。”

有鱼彻底站不稳,宋辛也扶不住,跌倒在了地上。田惢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将心比心的人,他说只要他去齐国,就带他吃遍齐地的山珍海味。想田惢一定在等他,却等来了他的千军万马,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将士的手下。

周常走过来扶有鱼到一旁石凳上坐下,道:“事已至此,宸王得赶紧宣布立场,撇开干系。再与封淡淼书信一封,问他意欲何为。”

“不论他意欲何为,我没有他这样的臣子!”有鱼痛心疾首,田惢的性格跟他何其相像,特别是一双眼睛,像同个母亲生下的孩子。封淡淼连田惢都下得去狠手,还会对自己留情吗!

“他从我这里骗走田惢的玉符和兵马时,就没想过告诉我原因。直接下战书,把他绑回来!”

见有鱼理智有些混乱,虞米糯上前牵他:“脑子烧懵了?来,咱爷俩弹琴去。”

林稚灵看虞米糯有话要说,道:“虞先生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虞米糯一边给有鱼揉肩捶背,怕有鱼过于难过自责,一边回答林稚灵道:“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与其去抓封将军,还不如省着力气对付苍鸾呢,对吧。”

  第125章

深夜,窗外阴雨绵绵,室内的油灯尽了又换上新的,总之不能让它灭掉。

有鱼几度噩梦惊醒,梦里尽是田惢。他没有狰狞的面目,嘴角上扬像在微笑,如昔日憨态可掬,可面色太过煞白,双眼无珠,颈项上有个黑黢黢的窟窿,源源不断流出鲜血,撒落在他原本干净的王袍上。这副安宁的模样比凶尸更来得惊悚,他一步步走来,笑咧咧道:“鱼哥,你害得田惢好惨…你为什么要骗小惢…鱼哥什么时候来齐国,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跟我来,带你去好地方…”

有鱼眼眶裹上了重重的黑眼圈,汗水打湿了床垫,眼泪也浸湿了枕头。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扑到桌案前,颤抖的双手开始抚琴,嘴里碎碎念叨:“养心性,养心性…”

门外突然出现一个鬼祟的人影,房开自然敞开,刮进了几道冷风。有鱼打了个寒颤,被琴弦割破了手指。他吓得握住身旁的香炉就往门口砸去,岂知门外毫无动静。

再定眼去瞧,才看清门外站了个人,有鱼惊魂稍定,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醒了醒脑,然后道:“进来。”

这会虞米糯才踏足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粮,放到了桌上。“给你做的五谷粥。”

“大半夜了,你老人家怎有心情来看我。”有鱼抹了一把冷汗,端起碗来就喝,没三两下就喝了个精光,像喝水一样。

虞米糯:“自南越遇你以来你都没少梦魇,吵得我不得安眠。想你白天听到小惢的死讯,今晚定噩梦缠身,所以特地煮了碗杂粮粥,给你缓缓精神。”

有鱼捂额,心头难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下颌低落在桌案上,片刻后道:“彷徨。”

“年轻人正常的。”虞米糯说得风轻云淡,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止血药,给有鱼破血的手指涂上,然后包扎起来。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也不再那么瘆,一抹温存从指尖传来,暖到有鱼心窝。“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对你们哪个不好?”

有鱼细想了一遍,冷暖自知,会心道:“你对我特别好。”

虞米糯翻了白眼:“那你还怀疑我。”

“就因为你对我太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有鱼沉默了一瞬,心知辜负了老头一片好心,也清楚自己尊他为祖父的原因是如何卑劣。“先生,我…”

“鳖孙不认我这个祖父了?”虞米糯没等有鱼把话说话,就气得胡须飘起来。

“不是那个意思。”有鱼眼神闪躲,手抚在琴上,笨拙地弹起来,发出不成调的声响。“我不配做先生的孙子。”

他曾经撵封淡淼离开,不想他为自己躺浑水,如今他欲撵虞米糯走,亦不想他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谁愿意眼睁睁看对自己好的人身陷危难。

“先生老了,跟随我太累,不如我给你寻一个世外桃源,你好安度晚年。”

虞米糯不乐意道:“这世道一天不太平我这心一天不能定,我才不学柏通那老头窝在深山老林里,多无趣。”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善类,只会给人带去不幸,让世道不安。先生扶持我岂不是为虎作伥。”

这是柏通明明白白告诉他的,他有邪念。田惢的死虽不是他的旨意,但与他有千丝万缕撇不开的干系。若不是他相信封淡淼,若不是田惢相信他,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就像操琴,明明想弹奏一曲妙乐却弹出一串噪音。太多的事他担当着却不由他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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