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婚_

  秦柏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随手丢在一边榻上,只闷闷不说不动。

  韩玹无奈,只得端了茶上前,送到他手中,低声道:“来,暖暖手,这是谁惹我们表弟生了气,来给表哥说说,表哥替你去教训他。”

  秦柏接过茶,“嘭”地一声放在一边桌上:“玹表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出了事,你……”

  韩玹拉住秦柏的手,干燥的手指缓缓摩挲,沉声道:“叫大表哥。”

  秦柏一把掀起两人紧握的右手,眸中泪水滚来滚去,只不肯掉下来:“大表哥从来不会拉我的手,从来不会!”

  “小柏,你冷静点儿。”

  秦柏浑身突然一颤,一把按住韩玹手指,目光惊恐的盯在那坏死的小指上:“玹……玹表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韩玹叹口气,摸摸秦柏的头,拉着他往烤肉的架子走去,低声道:“针灸之术,小把戏而已,无事。”

  “痛么?”

  “痛什么?本就没有知觉。”韩玹笑道。

  秦柏深吸口气,突然暴起,一拳将韩玹揍得退了数步:“韩玹,你一定是疯了!”

  韩玹被揍得满地找牙,哭笑不得,缓了半晌方缓过来。上前捏起秦柏下巴,端详他颤抖不已的唇,终于伸手将那自眼角滚出的泪水抹了去:“多大了,还哭?表哥挨你揍都没哭。”

  “你会死的。”秦柏颤声道。

  韩玹笑了起来,在秦柏脑袋上狠狠戳了一指头:“好好的,咒表哥做什么?来,尝尝表哥手艺如何?亲自替你烤的鲜菜。”

  秦柏闷闷不乐,喘息不稳,被韩玹牵着坐下来,吃菜,喝茶。

  “怎么不和表哥说话?”

  “好吃。”

  韩玹简直拿他没办法了:“小柏。”

  秦柏扭头看着他,闷声道:“玹……大表哥……”

  “这才乖么。来,给表哥烤肉吃。”韩玹把手里的叉子塞到秦柏手中,自顾斟上酒,看着他直笑。

  秦柏翻翻烤烤,完全无视了韩玹放上去的鲜肉,只把自己的蔬菜一个个烤好,撒上作料让滋味渗进去,再慢悠悠吃掉:“笑什么?”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鼻子,大姑娘似的。”韩玹憋笑道。

  秦柏抬头,凉凉扫他一眼:“有么,我怎么不记得?”

  “咳咳……”韩玹的酒喷了一地,被呛得直咳嗽,“没,没有,我家表弟铁骨铮铮男子汉,怎么会哭鼻子?”

  “就是。”秦柏不再理他了。

  ……

  二人吃到半夜,这才命人收拾了,到里头去睡,韩玹道:“如今天气又变了,腿疼了么?我早便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去泡个澡。”

  “没有,不鞍马劳顿,不会受不了,只有一点不舒服而已。”秦柏道。

  “去泡泡,加了药煮的,你自己也得当心着,要每日用药汤子泡一泡,我也打听着问过,你的腿还是受了损,如今你仗着身子好,不觉得如何便不去管它,以后老了只怕吃不消,还是要多做将养,没准过几年能好利索了。”韩玹道。

  秦柏拗不过他,又见他已是张罗好了,只得去泡了会子发汗,不过膝盖上隐隐的痛楚倒是的确见好了。

  直到将近子时,二人才终于睡下,韩玹一如往昔,把秦柏抱在怀里,用身体的热度给他取暖:“早间送父王他们离开,你说有一事忘了说,是什么事?”

  “匈奴屡屡犯境,父亲接旨北上,我也得跟着去,不日便要离京了。”

  “出征?”韩玹大吃一惊,“如今天气严寒,往北更是草木不生,你这样子怎么去?”

  秦柏叹口气道:“父亲年近六十还要上阵杀敌,我这点小毛病算不得什么,实在……让父亲一人去我放心不下,这些日子,我一直感觉不好,眼皮子跳得厉害,今日你又……你成心是要气死我!”

  室内一片沉寂,韩玹将胳膊伸到秦柏腰间,将人紧紧揽住,秦柏似是不自在的动了动,却是没有推开他,又道:“北方部落皆是悍勇之人,皇上也是无人可用,父亲如今的身体也大不如前,突然临危受命,我得看着他。”

  “外祖母刚刚离去,舅父怎能离家……”韩玹无奈道。

  “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父亲先是皇上得用的大将军,才是祖母的儿子……表哥能不比我明白,何以说出这种话来。”秦柏笑道,“之前,姐姐每次都冒充我的名讳随父亲出征,如今无人再顶替,我便只能亲去了。而且,皇上的意思也是让我同去,说我已经长大了,再磨砺个三五年,便能独当一面替朝廷效力了,还得多谢皇上栽培。”

  韩玹紧紧攥着拳头,胸膛兀自深深起伏,良久不发一言。

  秦柏低叫道:“表哥?”

  “如今这天气,让你随军背上,岂不是要要你的命!”韩玹怒道,“不行,绝对不行!让我好好想想。”

  “表哥!”

  韩玹长叹口气,却也知道已是定局。

  “你冷静点,这是圣旨。”秦柏叹了口气,回手在韩玹脸上摸了摸,“不管怎么说,表哥待我之心,秦柏心里都记得。”

  “记不记无所谓,别每次一生气就对表哥拳打脚踢就是了。”韩玹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打过表哥几次了?打顺手了么?”

  秦柏也笑了起来,低声道:“还不是被你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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