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会于加勒比海_

  同一个房间。

  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出云恍惚。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这才醒觉。

  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什么?”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可惜你不肯要。”

  “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出云神色茫然。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经世,不要逼我。”

  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两人默然对视。

  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怎忍令经世失望?

  无人重视他。

  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嗯?”

  “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好,我们夜泳。”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苦涩到了极点。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太危险。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出云继续追。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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