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会于加勒比海_

  “你住哪里?”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是的,我可以不说。”

  他们默默对望着。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yī • yè • qíng 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yī • yè • qíng 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睡吧。”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需要理由?”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出云,我们zuò • ài 吧。”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zuò • ài ,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不。”

  “什么?”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经世沉沉睡去。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不是说有礼物?”

  “是的,给你。”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断肠草。”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但心,痛,痛,痛。

  痛……无止无休。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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