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的爱情_

  临到下班时,沈毅梵被江沐拉住,对申报书的细节又做了一次敲定。再加上帝都令人闻之色变的堵车大军,所带来的后果是,沈毅梵到达指定的饭店时,已经迟到了15分钟左右。

  

  在报上了房间号和温舒文的姓氏后,身穿高领、高开叉、艳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殷勤地把沈毅梵引到了二楼的雅间。

  听到推门的声响后,正在闲看菜单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个程式化十足的微笑,“毅梵,期待已久的重逢啊。”

  沈毅梵回了一个真诚得好像不掺杂任何水份的微笑,“舒文,的确是很久不见了。按照以前的规矩,我还得喊你一声‘老大’呢。”

  “哈哈哈……”温舒文大笑了起来,“毅梵你真会开玩笑。如今你可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总裁,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特助,这声‘老大’真的是万万再也叫不得了。”

  “会长真会开玩笑,”沈毅梵的笑容丝毫不比往日的学生会会长的小,“把咱们那些老会员拉过来拼个几大桌,看看哪个不喊你一声‘温老大’?……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始终是P大学生会的前前前…任会长,我始终是P大学生会的前前前…任副会长。”

  宾主客套,言谈甚欢。

  

  两个从事同一行业的校友凑在一起吃饭,席间的话题从网络游戏的发展史,到网络游戏的大事记,再到网络游戏的市场前景……

  能坐上P大学生会会长一职的人,绝非碌碌之辈,至少在能力上绝对不会逊色于曾经的沈毅梵。

  如果抛弃了俩人正处在竞争激烈且敌对的公司的这个事实,往来推杯置盏的两个人明明就是相见恨晚的知己二人组。

  沈毅梵的笑意从来没有到达过眼底,总是浅浅地留在唇角眉梢之处,热情但是不热忱;并且始终注意着谈话的话题只在“网游”二字上打转,而从不言及到公司,更不会提“天寰”和“南游”。

  席过半巡,酒过半酣。温舒文招手让服务员送上来两杯鲜榨果汁,然后嘱咐她把门反锁上。

  沈毅梵始终带着淡笑,看着昔日“上司”的一举一动,毫不在意。

  门被“咔哒”一声,反锁上去。

  温舒文把一杯色泽鲜艳的果汁推向沈毅梵,“毅梵,我也不拐着弯儿磨着角儿地跟你说话了。咱们有话直说……我千里迢迢特意飞来找你的目的是……”

  沈毅梵接过果汁,跟温舒文的杯子碰了一下,“请讲。”

  “……拆垮南游。”

  

  沈毅梵表情正常,正常到手里端着的果汁都没有晃动一下,然后继续着端杯的动作,喝下了一口橙汁,“舒文,你是在开玩笑吧?”

  温舒文哈哈大笑,“……真有你的,沈毅梵……”他拿起一旁的啤酒,自斟自酌了一杯后,才接着说,“我是认真的。这样吧……为了向你表露我的诚意,我向你坦诚到底。”

  沈毅梵脸上的淡笑未退,静待着温舒文的下文。

  “你大三时,被人举报贪污会费,还有那件‘BBS事件’,不是我做的,但是是在我的默许之下做的。”说出这句话的温舒文一脸的坦然,仿佛说出口的是“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之类的敷衍话语。

  “不是你做的?”沈毅梵轻轻摇了一下头,“默许?”

  “好吧……是我授意的。”桌子对面的男人,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窘迫之意——明明是经由自己亲口承认的龌龊之事,此人偏偏能一脸坦然到仿佛事不关己。

  沈毅梵点了点头,“应该是……授意下的默许?”

  温舒文又一次哈哈大笑,“……毅梵,还是和你说话舒服。”

  “舒文,我和你说话时,可是只有这一次这么舒服。”与之相对的,是沈毅梵毫无生气迹象的微笑表情。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时任学生会会长的温舒文,也许在一次聚餐中,也许是在一次闲聊中,也许是在一次拼酒中……流露了诸如“沈毅梵那小子着实让人恼火,如果可以整他一下,就如何云云”,然后在说者有意和听者有心的情况下,刻意的诬陷和揭黑幕就此拉开序幕。

  至于当年的执行人到底是谁,也许是一个人,也许好几个人,也许是不同的人……但是,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时隔7年,这些事情,真正算得上了“物是人非”四个字。即便找到了执行者,除了一句迟来的认错和道歉,还能报复回去酿成一出“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大戏?!

  聪明的人,在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彻底拿住对方的情况下,不会轻易采取“以牙还牙”的策略。尤其……是在这种褪色在时间长河中尚未触及到底线的事情。

  

  温舒文眯起眼睛,用筷子捞着银盆里佐菜水煮鱼的豆芽,“毅梵,你知道吧……小孩子家家用石块砸玻璃窗户,总是会挑最漂亮最透彻的那块下手——你说,他们和玻璃有仇吗?”

  细长的豆芽菜从筷子末端沥沥拉拉地滴下浅色的油滴,温舒文不等沈毅梵回答,自顾自地继续接话下去,“没有。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难以消弭的仇恨?!……当年的我,看你就是这种类似于小孩子的心理——好漂亮的一块玻璃,如果可以砸碎的话,想必发出来的声响也会特别地动听吧……哈哈哈哈……很有意思啊。”

  沈毅梵也笑了起来,“如果我是你,看到了一块漂亮的玻璃,想到的一定是拿上一块湿布巾再仔细地擦上一擦,而不是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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