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这点事儿_

  一家人立即行动起来,交住院费的,准备陪护用品的,都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富贵娘是打死也不肯走了,就在医院走廊里待着,死死盯着加护病房里的儿子,生怕一眨眼他就停止了呼吸。

  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张富贵全身都包了纱布,脑袋上是各式各样的管子,富贵娘就这么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恨不得能替儿子躺在那里。

  就在这时,夏非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富贵呢?!”他跑得太快,气都喘不上来。

  “你来干什么?!”富贵娘激动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劈头盖脸朝着夏非就打了下去!“都是你个害人精!要不是你富贵能撞成这样!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夏非由着她厮打,但是眼里担忧再也隐藏不住:“富贵到底怎么样了?!”

  “你还我儿子!”

  “你打死我也甘愿!但是富贵呢?!”夏非急了!

  “你们吵吵什么?!”护士从走廊那头过来,板着脸道:“这是医院!”

  两个人同时降低了音量,但是富贵娘还是揪扯着夏非不放。

  毫不留情地几巴掌下来,夏非的脸上已经挂了彩。但是他完全不在乎,只是用噬血的眼神瞪着富贵娘:“富贵到底怎么了?”

  被他阴鸷的眼神吓住,富贵娘啜泣道:“还能怎么了?你不会自个看啊!”

  夏非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大大的玻璃窗后,张富贵脸色惨白地躺在加护病房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夏非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病房里的爱人,手指死死抠着窗户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张富贵。

  “这下你满意了?”富贵娘怨恨道。

  夏非满脸的心痛与不舍,腿抖得几乎要站不住。

  陈诚晚了几步进来,一把扶住他,“夏非,坚持住!”

  富贵娘还想再说什么,富贵爹却走了过来,一把拦住他。

  “吵吵什么?不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儿了!”来医院的路上,他已经断断续续知道了富贵是怎么被自家人灌醉并被强迫订亲的事。

  这事虽然跟夏非有关系,但是始作俑者却是自家人。

  “老头子,你说富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富贵娘呜呜地哭。

  富贵爹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一夜,是个不眠夜。

  从到了医院,夏非就一动不动地守在加护病房外。

  张富贵的情况不太稳定,所以医院不允许家属进去探视。大表哥在走廊里支了张行军床,让老两口能歇一会儿。

  李牧和梁大龙也到了,与陈诚一起陪着夏非。

  “夏非,吃点东西吧?”陈诚劝道。

  夏非摇头,声音暗哑:“吃不下。”

  李牧一把揪过他,命令道:“吃!富贵这一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来!你倒下了算怎么回事?!”

  “是啊,夏非,人是铁饭是钢,咱得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梁大龙也跟着劝。

  夏非缓缓转过头,看着兄弟们或希冀或鼓励的目光。

  陈诚把饭盒递到他跟前,李牧往他手里硬塞了双筷子。

  “吃!”梁大龙倔强地瞅着他。

  夏非凝神,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食道窄得每吞咽一口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不能停,只要一停下他就别想再多吃一口,因为会想吐。

  几个人沉默地看着他吃,另一边富贵娘已经疲倦地睡着了,富贵爹靠在墙壁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夏非干完半盒盒饭,就停了筷子。

  梁大龙赶忙送上热水,夏非喝了,继续盯着玻璃窗里的富贵。

  陈诚道:“你俩先回去,明天过来换班。”

  李牧和梁大龙点点头,也不客气,商定了随时电话联络后,就开车走了。

  加护病房外,四个人就这么等着,觉得这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长。

  第二天一早,夏非突然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用力睁大双眼。身上盖着李牧留下的军大衣,旁边陈诚靠着墙壁呼呼大睡。

  他狠掐自己一把,脑筋迅速清醒。

  扔了棉大衣就冲到加护病房前,里面,张富贵静静地睡着。胸口微微起伏,他松了一口气,眼睛粘在那个全身绷带的人身上,再也舍不得移开。

  富贵爹提了油条豆浆回来,走过他身边时,撂下一句:“吃饭吧。”

  夏非没反应,好半晌才将视线转移到富贵爹身上,是在跟他说话吗?

  走廊里有了动静,陈诚也醒了过来。

  看到夏非他们都站着,陈诚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我这太困了,富贵没事吧?”

  夏非摇头,“他挺好的。”

  现在,没情况就是好事,看到富贵这么安稳的睡着,夏非觉得心里稍感安慰。

  “我去洗把脸,对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起过来吃吧。”富贵爹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诚瞪大了眼,悄悄拿手对夏非比划一下:怎么了这是?

  夏非摇头,眼里松快了些。

  富贵娘醒来,对夏非还是没好脸色,甚至埋怨富贵爹为什么要招呼他一起吃早饭,但是一夜的疲劳已经让她失去了争吵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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