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攻略手记_
金英云点点头,老师有很多奇怪的代名词,“大工程”是指要做大手术的人。老师口中这个“大工程”应该就是昨晚车祸那个人吧。
“那个人估计是我见过伤情最严重的患者了,惨了,手术刚结束,要四个医生轮流主刀。以后你值晚班,要特别注意这样的患者。因为病情重,所以危险系数很高,得多留心。”
老师一直不停给金英云讲课,但金英云的精神涣散,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拒绝忽如其来的喜事。
“哎,到了,小云你看,多可怜啊,看那样,也就十几岁的孩啊……”老师忽然压低了声音,拉住还在往前走的金英云,指了指面前的玻璃窗。
金英云晃晃神,顺着老师的手指看进去,一下又把老师的话忽略了。
这扇玻璃窗像是隔开了生与死,在金英云面前,是一个近乎没有生命力的**。床上的孩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很久才无力地眨一下眼睛。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那孩的脸是完好的,除此以外全是伤。可是那张姣好的脸,是如死般,没有求生的**。
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喊痛,没有哭泣,没有像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是他根本不想活下来吗?
之后每一天,金英云除了正常上班,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这扇玻璃窗外,静静在角落里看着窗内的人发呆。窗内的人会在有人进去的时候迅速扬起一抹微笑,很温柔很舒心,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每一次看到孩在别人转身之后收起那苍白的微笑,变成脆弱的瓷娃娃,金英云心里就一阵苦涩。
强颜欢笑,为何?
一个星期后,金英云以考研为理由辞去工作,握着实习证明,金英云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那孩的病房前。他从玻璃窗望进去,那孩还在发呆。
“朴正洙,我要走了。”金英云对着玻璃窗小声说,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见,可他还是想跟他告别。
最后一次了,以后……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金英云苦笑一声,鼻酸酸的,再不走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了。
“正洙,跟我走好吗?”金英云笑眯眯地说。他握着那双冰冷的手,希望用他的余生,去温暖这双手,这个人。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承诺。对我这种活在生死线之间的人来说是‘没有明天’的。”
。
☆、番外五 英洙的第八百次
“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这句话刻在朴正洙的桌上,也刻在他心上,是他唯一认可的座右铭。
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的刻痕,润滑的触感,是摩挲过上千上万次的结果。朴正洙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指下的刻纹。如果没有来自这句话的动力,朴正洙以为自己应该熬不过无聊又枯燥的高中习生涯。
“正洙,那个猥琐的老男人最近是不是又缠着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扁他?”同桌忽然凑到朴正洙面前,义愤填膺地举起拳头。
朴正洙微笑着摇摇头,看着眼前一直为他打抱不平的同桌,忽然“噗嗤”笑出声。
“怎么了?”同桌惊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朴正洙在笑什么。
“没,觉得有点冷。”朴正洙轻声说,眼皮不受控地要合上,睡意似乎又袭来,药力生效了。
“来,披上我的外套吧。”同桌立刻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到朴正洙身上。
“谢谢。”朴正洙微微扬起嘴角,不再和睡意抗争,彻底合上眼睛。
意识在混沌中流淌,一页一页翻着深埋心底不可承认的回忆。
父亲……救我……父亲……痛……痛啊……父亲……母亲在哪里?小洙不哭不闹,母亲会回来吧?您爱小洙吗?您一定很爱小洙吧?小洙会捂着眼睛掩着耳朵闭上嘴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说,所以,所以啊……
“嗯……”
朴正洙轻哼一声,迷迷糊糊醒来,抬头一看,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黑板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十二点十分,这个时候食堂差不多也要关门了。看来这顿饭又要……
“哈哈,我来得刚好,给你带了饭,吃了再回宿舍吧。”金英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笑眯眯捧着两个饭盒从前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朴正洙愣了愣,眼角抽搐了一下,笑颜逐开。
“又麻烦你了。”
“哪有!”
朴正洙刚接过饭盒,金英云就不请自坐。这样的场景已经变得很自然,朴正洙经常在最后一节课上睡着,直接睡过了饭点。以前是同桌帮他留饭,或者叫醒他,现在变成是金英云每天放后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教室门口,有时候还会在下课之前就提着饭盒在门口等。
朴正洙猜不到金英云到底给了同桌多大的好处,才能让同桌从父亲的卧底变成金英云的帮手。
朴正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安排这么一个不够圆滑的人在自己身边,是害怕自己会泄露他的秘密,专门负责监视自己的吗?
虽然同桌看起来很能保守秘密,也把好友这个角色演绎地酣畅淋漓,是能拿戛纳影帝的水平,但是偏偏“好友”这个存在对于朴正洙来说过突兀。
同桌一主动接近朴正洙,他就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对一个与他同生共死的人掏心掏肺生死相许,这还能说得过去。可是同桌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以他为中心的反应,毫不掩饰保护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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