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下)_
段杀反应过来,骇得哑巴了,他抱起泰然以最快速度检查一遍——膝盖没有受伤,胳膊肘磨破了,两只手掌有轻微擦伤,下巴泛出一大块紫青。
柏泰然这才开始哭,她咬着下唇,先是吭吭吭吭地发出数声预备练声,然后张开嘴山呼海啸般哇啦啦狂哭。
本来小朋友摔摔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比如邱正夏小朋友,从一岁开始滚楼梯是家常便饭,可金贵的柏泰然小朋友就不同了!段杀打横抱着她,心急如焚地连摇带晃,嘴里发出些无意义的哄声,心下后悔死了。
柏泰然嚎啕了几分钟,逐渐不哭了,由于有哮喘病,她从小哭泣都很有节制,觉得不那么疼了就停,不会像别的小孩一样没完没了地撒泼。
段杀揉揉她下巴上的淤青,伤透了脑筋:完了,这伤在脸上,柏为屿一定不会饶了我!
柏泰然哭的时候抱着段伯伯的脖子助力哭喊,哭完后立刻左右开张,啪啪啪啪地把段伯伯暴打一顿。
她的巴掌一点力气也没有,段杀皮粗肉糙,没觉得疼,只觉得好笑:这孩子和柏为屿一个臭脾气!
柏泰然打得自己两只小嫩手发麻,喘着粗气停止暴行,也不再要段杀抱,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宣布道:“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段杀假装很难过:“哦。”
冷战维持了两分钟,柏泰然盯着对街的棉花糖摊位,问:“那是什么?”
“棉花糖。”
柏泰然很好奇地说:“哦?”
“你有没有吃过?”
“没有。”
“要不要吃?”
“要!”
段杀站起来,本想嘱咐她不要乱跑,转念一想,那话很多余,便刮一刮小孩的鼻梁,走到街对面去买棉花糖。
摊位上插着红黄蓝各色棉花糖,段杀随便拿一个付了钱往回走,柏泰然兴奋地挥舞双手:“啊!红色的!”
这句话提醒了段杀,有色的棉花糖都添了不少色素,孩子还是不吃为好。他转回摊位,对摊主说:“不好意思,给我换一根白色的。”
摊主说:“没有现成的啦。”
“那做个新的吧。”
摊主很爽快:“没问题!稍等。”
柏泰然疑惑地喊:“伯伯!”
段杀扭头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等一等。
摊主拿着一根竹签绕啊绕,很快绕出了一大团白花花的棉花糖,期间段杀回头看了好几次,不住对泰然微笑摆手。
最后,摊主抬起头把棉花糖交到他手上,他一转头,冷汗刷地淌下来:柏泰然不见了!
柏为屿的命脉在段杀的眼皮子底下悄声无息地丢了!
抉择
就在一群大人发了疯一样寻找柏泰然时,她正安安稳稳地坐一个小哥哥的怀里嚼着用豆腐干仿制的羊肉串,小哥哥长的虎头虎脑,很是可亲,他不害怕,有问有答。
她是被杜卯这个手贱的小子给抱走了。
杜寅在家做作业,见弟弟抱回一个小老外,诧异道:“哇,你哪弄来的?”
杜卯邀功般抱着泰然转个圈:“段叔叔那偷来的!”
杜寅更诧异了:“段叔叔的?”
“是啊,我在超市那儿趁端段叔叔没注意把[她抱来了!刚才在路上问过他叫段叔叔伯伯,应该是段叔叔的亲戚吧。”
柏泰然看到杜家兄弟凑在一起,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啊!你们长得一样!”
杜家兄弟都是土鳖,偶尔在街上看到外国人都要评头论足一番,觉得外国人无比神秘,杜寅抱过泰然来,手里的小孩漂亮得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老外,那份惊喜无异于看到弟弟捡回一个外星人。
柏泰然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你们怎么一样?”
杜寅被抓得痒痒的,呵呵直乐:“你叫什么名字?”
柏泰然脆脆地说:“我叫泰然。”
杜卯的心态就跟捡到小猫似的,非得找些好吃的来喂泰然,可惜武甲收入拮据,能养活他们就不错了,没有闲钱买零食。杜卯在厨房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什么好吃的,只翻出一袋番茄,他找出一个最大最红的,用T恤衣摆擦一擦,塞给泰然:“来,吃。”
泰然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用两只手抓着番茄,不知道怎么下嘴。爸爸都是榨汁给她还没吃过这样的番茄呢!
杜寅埋怨弟弟:“你看他嘴巴那么小,怎么咬的动?”说完,拿过番茄,切块用白糖拌一拌,端给泰然。
泰然“啊”了一声,又“咦”了一声,问:“这怎么吃哦?”
杜家兄弟面面相觑,杜寅用勺子舀了一点儿汁水喂给她:“喏,你尝尝。”
柏泰然砸吧砸吧嘴,被白糖齁着了,咳了好几声,歪歪头说:“好甜。”
杜家兄弟一左一右蹲在地上看着她像围观一只稀有的宠物,没由来地呵呵傻笑,杜卯抢过碗:“给我喂喂!”
杜寅叽歪:“哎呦,这碗是我拌的,你要喂自己去拌一碗嘛……”
杜卯粗暴地说:“闭嘴!”
杜家兄弟今年刚上中学,都是半大小子了,因为这些年和段叔叔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常有联系,感情挺深厚,有时也和段叔叔打闹,所以杜卯只觉得自己开了个小玩笑,没经过段叔叔同意就抱走了卷毛小老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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