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下)_

  杨小空忍笑,抿了一口,附和道:“是不错。”

  乐正七有样学样,一口气喝掉,豪爽地说:“正好渴了,再给我一碗。”

  魏南河眼角抽搐,一动不动。

  服务员们捧着瓷盂,全呆了。

  “呦?”夏威盯着服务员捧着的瓷盂干瞪眼,再一看,瓷盂里还有浅浅的一层水,于是他把手伸进去沾了沾,当是洗过手了。

  段和与杨小空对视一眼,皆动作一致地伸进瓷盂里撩点水洗手。

  “洗什么手啊,麻烦!”乐正七打发身边的服务员,“给我再上一碗茶!”

  服务员茫然地看向杜佑山。

  杜佑山含着茶,僵硬地抽抽嘴角,揣测着自己如果把茶吐进瓷盂,那四个人肯定面子扫地,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想到此,他把茶喝下去,优雅地擦擦嘴,挥手示意服务员撤下去,“小七,渴了喝果汁,瞧,石榴汁都给你点了。”

  乐正七和夏威丝毫不客气,两爪开动吃起来;段和没什么心情,惴惴不安地等着即将降临的风暴;杨小空倒是给自己勺了一小碗甜汤,优哉游哉地慢慢品。

  菜陆续上齐,魏南河替杜佑山寒暄道:“大家都挺忙的,难得凑在一起高兴吃个饭,给我个面子,都别板着脸了。”

  杜佑山站起来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我先敬大家一杯。”

  桌子太大,要碰杯还得站起来,段和懒得动,极有教养地端起酒杯碰碰面前的碟子,喝一小口当是回礼了。

  其余三个人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乐正七满嘴是油,吃得不亦乐乎;夏威难得能尝到洋酒,自然不会浪费机会,自顾自连喝了三杯轩尼诗;杨小空则落落大方地搅着甜汤,眼皮抬也没抬。杜佑山维持举杯的姿势等了数秒,没人搭理,只好尴尬地喝了酒坐下来,没话找话说:“小七,最近忙什么?”

  魏南河轻斥:“小七,别人问你话呢。”

  “上课呗。”乐正七没好气。

  杜佑山老气横秋地打哈哈:“小七长大了呀,时间过得真快,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才一米四呢,转眼就这么高了……”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乐正七摔下猪肘子,吊儿郎当地抖着腿,“说吧,你今天找我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别东拉西扯!”

  夏威嬉皮笑脸地继续喝酒,好像在看好戏。

  魏南河断然喝道:“小七,你什么教养?”

  乐正七抓起桌布用力一掀,“我就是没教养,你难道第一天知道?”

  “哦呦~~”夏威被掀翻的酱汤溅了一身,嗷嗷惨叫:“坏孩子,我最贵的一件衬衫啊!和哥哥,你看你看,不是我弄脏的,是他是他……”

  段和动了动嘴唇:“闭嘴。”

  魏南河三步两步走过来扣住乐正七的肩膀,“乐正七,你答应过我什么?”

  乐正七反问:“我答应过你什么?”

  “那场爆炸案后你答应我就此收手,不和杜佑山计较了。”魏南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这是和解的最好时机,不可浪费,杜佑山缓声道:“各位,我今天借南河的名义请你们来,是真心想和你们和解,对于以前的事我非常抱歉。但是事情过去了,你们不也报复过我?杜氏损失惨重,你们该消气了,到今天了解所有恩怨吧。”

  魏南河看着乐正七,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居高临下气魄的威胁,而是低三下四的恳求。

  乐正七心里一软,默然看向夏威,夏威看向段和,段和看向杨小空,杨小空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照样喝他的汤。

  局面发展的态势很明显,所有人都在等,等杨小空的表态,魏南河不便对杨小空指手画脚,轻咳一声,眉间蹙起不满:“你们的怨恨我知道,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偿还清楚的,别斗得你死我活……”

  杜佑山降低长辈的架子,倒了两杯酒,走到杨小空身边,“杨会长,我敬你一杯,算是求你不计前嫌,能和南河一起与我合作……”

  人到了跟前,杨小空这才放下汤匙,不紧不慢地问:“杜老板,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求你的吗?”

  杜佑山无言以对。

  杨小空若无其事地一笑,站起来接过杜佑山手里的酒杯,“看样子你记忆力不太好,那么,我提醒你。那天我带着小七从魏师兄那里偷来的汝窑观音,跪在你脚边求你饶了柏为屿,你是怎么应承我的?回头又是怎么对付我们?你知道我们走得有多辛苦吗?”

  杜佑山被这一连串追问逼得有些发慌,杨小空此话一出,夏威脸上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顿时消失了,乐正七浑身桀骜不驯的气势凶戾而出:一样的恨意!一样的遗憾!柏为屿是他们共同的痛,是他们最挫败的伤疤!

  “我只有一个请求。”杨小空手一松,酒杯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把柏为屿的前途补回原样,那么我义无反顾和你站在一起,鼎力将杜氏补回原样,否则,柏为屿一无所有,我也会让你一无所有。”

  得不到回答,柏为屿的前途犹如碎了的酒杯,无可挽回了,谁都知道杨小空在刻意刁难。

  一阵令人发指的僵窒过后,杨小空擦了擦沾到手指上的酒,抬脚出了包厢。

  段和也立起来,礼貌地说:“失陪。”

  魏南河快步追出包厢,喝道:“杨会长,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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