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下)_

  “关心顶鸟用?”白左寒狠狠瞥了方雾一眼,总结道:“放低姿态去寻求和解的方法,这是杜氏唯一的出路。”说完这话,他的唇边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

  提及杨小空,他难过得心如刀绞,自从分手后没有一天舒心过。他把手机里亲密的照片全删了,唯独留下一张杨小空的单人照,傻小子蠢蠢地挠着脑袋对他笑,笑容毫无城府,唇角半弯,眼眸软糯,像一杯掺了一小勺蜂蜜的温水。那是他唯一可以缅怀的依托,常常看着发呆,可惜,今早发现照片全被删得干干净净。他倒是想假装不知道方雾搜他的手机,可是方雾偏要含沙射影挖苦他,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对彼此都放出狠话,差点大打出手。

  从杜佑山的办公室出来,白左寒走在前面,方雾跟在他身后,见他直接往大马路上走了,忙拉住他问:“去哪?车在那呢!”

  “我想招个的士,四处逛逛。”

  “想去哪?我陪你。”方雾歉然道:“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没怪你,我也有错,”白左寒神情淡漠,“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方雾注视着他的双眼,带着哀求的口气说:“左寒,我们以前是穷光蛋,可以过得很幸福,现在有钱了,还有什么可愁的?你对他念念不忘我能谅解,但也别让我太泄气行不行?我们回到过去那么恩爱该有多幸福,我一直在努力,可你几乎没给我个笑脸!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白左寒没有看方雾,眼神越过他的肩,飘忽着落不到一点实处,少顷,短而浅地叹了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欠你的……其实,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在你没有回来之前,一直都很幸福。”

  方雾眼中的殷切之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悲凉。两个已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什么都不缺,缺的是当年那拼死相守的爱情,他们揣着一个回到过去的梦想,不惜撕裂各自拥有的生活,回身去捞支离破碎的往事残骸拼凑所谓的幸福,值不值得?

  到底,能不能回到过去?

  白左寒挣开方雾,“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该怎么办吧。”

  “你要我考虑什么?”

  “对不起,不是我不努力,我忘不了他,对你很不公平,你忍不了我多久的……”

  方雾强硬地挡住他的去路:“我忍还不行吗?”

  “我不能忍,我他妈不想忍了!我们除了吵架还有什么话题说?除了吵架我们还有什么?这样吵成仇人有什么意思?”白左寒一口气喊完,深喘了几口气,干脆丢出一句话:“还不如早点好合好散!”

  方雾声嘶力竭地吼:“你也知道对我不公平?我们这么多年的艰辛就换来一句好合好散?你忍心为了他一个……”

  “你别激动!你们俩,我谁都不要了。”白左寒尽量好声好气地说:“我欠你什么,你开一张单给我,我用别的还你。”

  方雾愕然:“别的什么?”

  “钱呗,除了钱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还你了。”白左寒说完这句绝情绝义的话,没有勇气看方雾脸上的表情,走到路边招了辆的士,对司机说:“学生街后巷。”

  最后,他在工作室的休息间沙发上蜷了一晚。

  等待的七年中,往事美好如梦,别人憧憬的是未来,他憧憬的是过去,想必方雾也是一样。

  方雾回来的这段日子,他们争吵不休、互相指责、各怀心事,他们共有的那份憧憬裂开了一道裂缝,濒临破碎,只是他们都不肯承认罢了。

  他和方雾都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了,七年的分离使彼此的生活和观念都多了许多冲突,在一起朝夕相处不过一个多礼拜,这些冲突全赤 裸裸地暴露出来。另外,他们每天为杨小空这个话题吵得山崩地裂,互相揭对方的伤疤,用最难听的话刺激对方,吵完后没有气愤,只有无力。

  方雾说,他们还有待磨合。

  而他说,他们都太傻了,各自有好好的日子不过,硬要凑在一起咬牙磨合,把往日那份美好全抹杀了。

  休息间里没有开灯,他的下巴枕在靠背上,透过窗户张望院子外面的街道,那条街人来人往,夜间比白天热闹。奶茶店门口,站着一对小情侣,那两个孩子年纪很小,都穿着中学的校服,女孩满脸稚气,男孩也是一张娃娃脸,他们要了一盒蓝莓蛋挞,你吃一个,我吃一个,你吃一个,我吃一个,剩下了一个。

  看口型和表情动作,白左寒能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男孩说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