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下)_

  “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磨叽,真不像你。”武甲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释然笑道:“我看不惯你这样,请你想清楚,干干脆脆的来告诉我。”

  段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话都没听进去,表面应承不迭,暗里归心似箭:快九点了,再不到家柏为屿又要泼他一身泡面汤。

  踩着点赶回家,柏为屿还没回来,段杀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地等到十二点,实在放不下心,拨通柏为屿的手机,这一回没有遭到咒骂,柏为屿问:“什么事?”

  很久没有听到柏为屿好声好气说话了,段杀受宠若惊:“哦,我,你在哪?”

  “工作室呢。”

  “这么迟了……”

  “不回去了。”

  “啊?哦……”段杀还想说什么,对方把电话掐了。

  周一早上,柏为屿依照杨小空的吩咐到校部行政楼去签合同,人事处里有许多办公人员正忙着整理文件,还有填表格报档案的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乱哄哄的。柏为屿不知道找哪一个人办理程序,挠头问道:“请问,找哪位老师签合同?”

  一个挺年轻的女老师问:“你签什么合同?”

  “留校任教合同。”柏为屿抽出张简历给她看。

  那个女老师瞧着毕业没多久,年轻得很,她拿着简历扫了一遍,对柏为屿说:“这一类合同等七月中旬才集体办理的。”

  柏为屿解释道:“可是……”

  另一个中年妇女搭腔问:“你是不是美术学院的?”

  柏为屿忙点头:“对对。”

  中年妇女往外一指,“小李,你带他去处长室,处长前几天有说,这个合同先办理。”

  “哦,是你啊。”年轻女老师恍然大悟,领着柏为屿往外走:“不好意思,我刚进单位实习,什么都不熟悉。”

  柏为屿咧嘴嘿嘿笑:“没关系,小李姐姐,等签完合同我们就是同事了。”

  小李抖抖他的简历,“你硕士往届,我本科应届,你比我大。”

  柏为屿立即嬉皮笑脸地改口:“小李妹妹,等我拿到工资请你吃饭。”

  “不和你贫,”小李被逗乐了:“唉,听说漆画这门课是特地为你留下的?”

  “厉害吧?”

  “呵,厉害!为一个人保留一门专业课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那是,我天才嘛。”

  “德性!不过你研二就提早毕业了,概率很小的,确实只有特别优秀的学生……”

  柏为屿一愣:“啊?”

  小李疑道:“不是?”

  柏为屿脸色骤变:“我不是。”

  小李耸肩:“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离处长室不到两米,柏为屿站住了:“等一下。”

  小李纳闷:“什么事?”

  柏为屿抬手捂着额头,思绪跑马般繁乱混杂,他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想起来了,呃……那什么,有张表格我忘记带了,反,反正还来得及,改天再说吧……”

  算计

  与此同时,白左寒一大早起来把杨小空打理得一丝不苟,兴高采烈地催他赶紧去签合同。杨小空心情矛盾地看着白左寒忙里忙外,又是熨衬衫又是擦皮鞋,只差没有在他脸上化妆。

  白左寒人虽猥琐,穿衣服的品味倒是没的说,好歹有艺术底蕴在那里摆着,他给杨小空买的衣服件件上档次,什么颜色的衬衫搭什么花纹的领带,什么裤搭什么鞋,细节考究整体大气,怎么搭怎么简约合适。

  杨小空任由他摆布,目光躲闪:“签个合同而已,你这又何必?”

  “签合同最重要,你敢给我‘而已’看看?再废话我揍你!”白左寒不容置疑。

  杨小空艰难地一扬嘴角,心里抽痛。

  白左寒给杨小空扎好领带,满意地在他嘴唇上啾了一口:“面团,有没发现你小子越来越帅了?”

  杨小空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有啊。”

  白左寒类似调戏地给他一个轻轻的巴掌,笑骂:“脸皮真厚。”

  黑猪原本泡在大木盆里降温,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撒欢奔出来,白左寒撇下杨小空,截住黑猪怒骂:“别拱!你个死猪!”

  黑猪不理他,似乎对杨小空衬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极感兴趣,一个劲往前撞:“嗷嗷嗷……”

  白左寒急得满头大汗,“面团,还不快出门去?等着它拱你啊?”

  杨小空唯唯诺诺地穿上鞋钻进车,出门了。

  黑猪遗憾地哼了两声,回木盆里接着泡澡。

  没有地方可去,杨小空漫无目的地随便逛,脑袋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冰凉得几乎要结冻,他知道这样开车会出事,便就近找一处空地停下车,打开窗户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

  可以预见白左寒得知实情后自己即将面临怎样一场暴风骤雨,是自己坦白还是让白左寒发现?思量再三,杨小空牙一咬,当机立断把车开回去。

  白左寒看着电视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正要拌拌剩菜剩饭喂猪,见杨小空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疑惑地问:“是不是什么材料忘带了?”

  “不是,”杨小空惶恐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支吾着说:“左寒,我,我和你说件事,你一定要原谅我。”

  聪明如白左寒,霎那间预感到了什么,脸上还挂着笑,心却一寸一寸往下沉,冰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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