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寻_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他原先那点羞涩和喜悦的表情,完全找不到了,他的态度很冷淡,口气也闪闪烁烁

的。

他说:「我在路上遇到熟人,聊了一会儿。」

我记得他出门之前,身上是很干净的,我昨晚用了很多时间帮他擦洗得干干净净,一点脏东西也没有。可是现

在,我清楚地闻到只要是男人都熟悉不过的,jīng • yè 的味道。

精心准备好的表白,我突然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悄悄把拳头捏紧了又放开。不敢去多想,也不能去多想。

那几天,我笨拙地讨好,还是在他的心不在焉面前退缩了。

他又开始成天不在家,在外面过夜,我知道那个叫Lee的人总是打电话过来,他一接,就毫不迟疑地立刻出门。

我原来......还是完全不行。

后来有一天,我在公寓楼下的邮箱里,发现一张装在牛皮纸袋里的VCD,纸袋上写了我的名字。

我单纯的好奇,没有想过,这么薄薄一张光碟会给我带来什么,会让我失去什么。

要不是那两个人的脸,熟悉得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否认,我一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段sè • qíng 录像,或者是个不

那么好笑的恶作剧。

不是嫉妒,不光是嫉妒。那时候撕扯着我的理智的,熊熊燃烧的疯狂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没办法解释。

我不明白。

那个男人......是我爸爸。

我温柔的,英俊的,慈爱的......对我而言,简直像神一样的父亲。

他和我心爱的那个人赤裸裸地纠缠着,喘息着。

两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男人,一起背叛了我。

连指尖都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选择了最糟糕的发泄方式,抓着头发把他拖进卧室。他拼命挣扎,我也拼命地残暴对他,打他耳光,粗鲁地

撕裂他。

被强行进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抽搐起来,痛得连黑色的眼睛都在发抖。

我知道他疼,可是......我也疼,心脏那个地方。

他的眼睛,乌黑的,松鼠一样柔和湿润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几乎要裂开一样。他一直那样望着我,要哭泣

的神色,却没有掉眼泪。

小竟......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可怜?

我都不知道是在折磨你,还是在折磨我自己。

如果我不爱你就好了,起码可以对你和气一些、温和一些,也不会恶劣地把你伤得那么重。

事情发生以后,我赶快离开那里,不走是不行的,留下来,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一片混乱。

我在旅馆住了几天,接着就收到邀请,那个声名显赫的陆风,也就是Eric,请我上门做客,说要和我谈我爸爸

的事。

我去了,然后亲眼看见我父亲在那个名叫陆风的男人身下,男人压着他激烈地律动,他没有半点的挣扎和不情

愿,还反手抱着那男人的背。

我简直糊涂了,我不明白,我也不相信。

我像被刺瞎眼睛的野兽般盲目地团团转,愤怒,悲哀,羞耻......悔恨......我简直快疯了。

我好孤单。

脑子发热地回到租的公寓,林竟却也早就不在了。

我到处找林竟,被恐惧一点一点地吞噬,我害怕他冷漠的表情,害怕他对我的怨恨,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害怕

从此和他相隔遥远。

我想跟他说,不论你喜欢不喜欢我,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放弃你,我会一直等着你,这次,我会很

耐心很耐心。

终于再次见到他,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像在惨叫:「林竟,林竟!」

他看我的那一眼,并没有怨恨,黑眼睛是空的。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被原谅的机会了。

我追着他,他拼命跑,被吓坏了一样,我几乎都不忍心再逼他。可我不能停下来,我不想放弃。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样尽力地奔跑过,从来没有那样不顾一切地去追逐一样东西,但最终一无所有。

他的血,鲜红的,黏稠的,从身下蔓延出来的速度那么缓慢,简直好像是从我心上一丝一丝流淌过去。

「小竟!」

那么歇斯底里,那么凄厉的声音,我都不敢相信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我忘了我是怎么拨开人群,扑到他身上,我忘了我是怎么样摇晃他毫无反应的身体,我忘了我是怎么样抱着他

尖叫痛哭......

我甚至记不清,那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