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书_

  虽然香醇醉人,却已经错过了时机。

  

  92 三年 二

  “庄主。”张振的声音在屋外,平缓而低沉:“小人叩见庄主。”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与旧日相关的一切,都不想再见到。

  

  “庄主不想理会江湖纷争,可是纷争何曾放过我们?小公子在周山口跳崖,难道是自愿的么?若没有人逼屈,十来岁的人谁会去跳崖?”那声音里满满的愤恨:“难道庄主就让小公子白白的丧命么?”

  是呵……

  “虽然说庄里的人都出身旧教,但自从任啸武掌握权柄,对我们难道念一分旧情么?他怎么对待庄主?他的儿子又怎么对待小公子?难道庄主便一分也不计较?”

  

  任啸武,任越……不错,不错。

  

  虽然我曾身为旧教中人,也曾经立誓决不反叛,决不会对坐在教主之位上的人存有贰心……

  

  林更不知何时来了,捧着小小的包裹。

  “玉公子,这是……师兄留在山上的东西。”他一贯的恭谨,手却有些抖:“我想,应该是由你保管比较妥当。”

  

  几册书,瓷瓶银刀短剑。

  几张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涂鸦墨迹淋漓。

  这是小风的字……小风的字竟然写得这样难看……

  包裹里还有包裹。

  

  包里的东西,却和小风没有什么干系。

  只是旧物。

  

  看着那已经泛黄的书册,仅有的几粒天胶,只觉得荒唐。

  当年兰将这些密密的收藏,视若珍宝。

  可是有什么用处?她是天资过人,却始终参不透书中隐秘。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恨我他,恨着肚里的孩子,却撑了最后一口气,将小风生下。

  

  任啸武想了那么多年的东西。

  这些死物,有什么意义?

  

  手里紧紧握着,是小风当年的涂鸦。似乎是在配药,胡乱的记着金银花二钱,又涂了去,改成一钱七分。

  想着那可爱的小脸拧成一团,把药草递到嘴里去舔尝的模样。

  

  那是我所不知道的,小风的过去。

  

  张振一直立在门外,我略抬一抬手:“旧教已经元气大伤,任越年轻不足服众……便是我们不做什么,他也难成气候……”

  张振垂首:“庄主说的是。不过他若是得知圣册的下落,难免是要找上门来。”

  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管让他找。”

  张振眼中精光一闪:“是,谨遵庄主吩咐。”

  

  林更不言不语。

  只是在一起谈论小风的时候,他脸上会有一点点憧憬的光彩。

  有一天他问起来,小风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静了半晌,觉得没有言语可以描述得出来。

  那样的一双眼。

  

  “也许,只有看到的时候,才能明白。”我如是说。

  

  他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垂下头。

  

  我惊觉这个孩子对小风的感情,绝非一个师弟对未曾见过面的师兄的敬慕。

  

  可惜,永远,也不能再见到。

  

  那双眼睛。

  

  闭上眼,在心底想念。

  

  在阳光下眯着眼,笑微微的孩子,满天缤纷的风花也没有他的笑容耀眼。

  

  一个人在窗下把玩那些冰冷无生命的棋子,刘青风在窗外悄立,衣带当风,一言不发。

  我头也未曾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