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打细算_

  他就是这么狡滑,把很多尖锐冷硬的话题用情人间的低言缓语说出来,在智商情商为负的情况下,我就稀里糊涂的接受了。

  我直觉自己又要相信他,咬着牙推开这个人,“你就会哄我,谁知道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告诉你韩暮雨,你要是再敢瞒我什么,我……我揍你你信不信?”

  “没有了。”暮雨说。

  “真的?”

  “真的。”

  杨晓飞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屋了。我鼓着腮帮子瞪着暮雨,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僵持了一分钟,我叹

  了口气放下架势,“都是我不好。”

  我可以跟暮雨折腾,但并不代表我就真心觉得自己有道理。

  暮雨捏着我的脸,“不许胡说。”

  “本来就是……”极度的自我厌弃感让我很想找个地儿把自己埋了,而最方便的莫过于把自己埋进暮雨怀里。

  

  最初,只是安抚的轻吻,却在他唇边尝到了烟草的味道。心情很差时抽烟是我的毛病,现在暮雨也被我带坏了。很淡很淡的气味,就像一只薄薄的刀片在我心口轻轻划过,造就了一种可以忍受却绵绵不绝让人焦躁的疼。我很快就有些失控,不顾一切地抱紧他,想要驱走他所有的难过,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来支撑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慰的吻变得炽烈狂热,不知道是谁拖着谁从客厅转到了卧室,衣服掉了一地。暮雨压在我身上时,眼光如醇酒般清冽,我把某只小圆瓶子塞他手里,得瑟着说,“今儿咱就别睡了吧……”随后附赠一个挑衅般的笑。那笑容落进他眼里,像是带着火星,刹那点燃了满世界的流光幻彩。他回我一个笑,“你说的。”

  

  汗水汇在他下颌,转而滴在我胸口,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绷起美妙的弧度,他把我汗湿的刘海抄到一边,抬起我的下巴,索要一个又一个深吻。我攀着他的肩膀,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摇晃。又一次让我忍不住颤抖着喊出声来,他得逞般地看着我,本就眉目俊朗的人,再沾些情生意动的颜色,我任命地闭上了眼,“韩暮雨你能别这么帅吗?太要命了!”这话换来的是身下更深更猛烈的冲刺,神智几乎被撞散了般飘飘不定,眼睑上传来潮湿的温暖,柔软的舌尖描绘出眼球的弧度,迷乱之中,我听到暮雨低低的声音说,“安然你能别这么好吗?确实……太要命了……”

  最后枕头被子都湿透了,甚至后来都不必再借助润滑剂,怎么结束的我也记不清了,主要是我不想记住,虽然没到哭着喊着求人停下的地步,到后来也确实是一分力气都没有了。装可怜是最好的选择,暮雨心疼我,一装一个准儿。

  ‘今儿就别睡了’这种豪言壮语根本与我无关,昨晚洗着澡我就睡着了。中午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跟散了似的。暮雨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我旁边翻报纸,他看我醒了,便凑过来问我要起床还是再躺会儿。

  我迷迷糊糊地摇头,等稍微明白过来,头一反应就是,糟了,旷工了,赶紧着往起爬,爬了两下再一想,不对,今儿周末,然后长叹一声,心满意足地栽回暮雨怀里。

  暮雨揉着我的头发,不时的亲吻两下。

  中午的阳光透过纱帘照着大半个床铺,我靠在暮雨胸口微微闭着眼睛。

  即便一切都不如意,至少我还有你。

  

  “新房子找到了吗?”我问。

  “没!”暮雨回答,“不是很急,先收拾东西,只要一月上旬能搬就成。”

  我撇撇嘴,不急,这还几天啊?“报纸呢?我跟你一块找找。”

  暮雨把身旁的《消费广场》拿过来,翻到房屋出租版,摊开。密密麻麻地租房信息中,我看到暮雨已经拿笔在几条消息下做了标记。我看着他标注的那些,全盘否定,理由是,他选的平房,冬天太冷。暮雨说楼房太贵,我说我给你找便宜的。

  这事儿得找吴越帮忙,他认识中介的朋友,就他给自己现在租住的房子便宜得跟白住一样。

  暮雨捏捏我的下巴,说,行,听你的。

  

  纱布干爽的感觉留在皮肤上,我才发现,暮雨手上的纱布是新换的,昨天洗澡时,他的手应该是全湿了。

  我拉着他的右手问,“昨天泡水了吧?没事儿吗?”

  暮雨说没事儿,已经好了。

  “瞎说,好了干嘛还系着纱布?”

  暮雨四个指头轻轻蹭着我的脸,沉默了一下儿才说,“确实好了,不过,伤口……很难看……干脆还裹起来。”

  “难看?”

  “恩。”他认真地说,“很难看。”

  我把他的右手拉到怀里,指尖捏起纱布上的活结一扯,纱布便松开了一层。背后的人身体一僵,右手缩了一下儿,却没再躲。

  我并非扯住他的胳膊,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抽走手臂,然而纱布一层层的打开,他却没有动。他只是僵着身体,屏着呼吸,看着我拨开那个不疼也不愈的伤。

  无论美丽还是丑陋,他都是我的。

  或者,他是这样想的,所有他不躲,而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还有纱布两层时,我不再往下拆,反过来又一圈圈地把拆开的纱布重新给他包好了,最后打了个很蠢的蝴蝶结。

  “暮雨。”

  “恩。”他把下巴放在我肩上,翻来覆去看着我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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