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笔记(番外)_

  我们站在办公楼进门的走廊上,转过身,就能看见安得蒙。他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脚边放着一只褐色旅行皮箱,身旁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

  

  我第一次看见安得蒙穿军装。

  

  深蓝色的卡其布制服,暗黄色铜扣,军用大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穿着黑色军靴,整个人消瘦挺拔。很久没见,脸色有些苍白,深绿色的眼睛似乎更加凹陷下去,显得深邃,而脸上线条比以往多了一分坚毅。冬日明媚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仿佛刚从地狱里回来,神情淡漠,全身都带着冰冷的温度。

  

  一瞬间我有点手足无措。

  

  阿诺德向他打招呼:“欢迎回来,BOSS。”

  

  来普林顿庄园后一直没有见到他,我以为他是像往常一样远途外出办事,刚刚回来。在他回来的第二天,隔离审查的消息才在普林顿庄园公开,传得沸沸扬扬。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只是阿诺德告诉我:安得蒙能活着,健全的回来,已经宣告了他是这场权利斗争中的胜利者。很久后我问他明明知道,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安得蒙隔离审查的事情,他笑起来:“要是当时你知道他在接受审查,我还有追你的机会吗?”

  

  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他上下打量我,弯起碧绿色的眼睛,轻声说:“你们继续。”

  

  然后他转过头,揽过旁边女人,慢慢低头吻了上去。

  

  我才注意到那个金发的女人。她很美,浅蓝色的眼睛,穿着驼毛大衣和高跟鞋,口红涂成艳红色。她看人时蓝眼睛里带着猫一样的冷漠和倨傲。某种程度上,她和安得蒙很像。

  安得蒙吻得很专注,眼睛闭了起来,一只手托住女人的腰。女人波浪一般的金发在稀薄的阳光下很刺眼。

  

  过了半天我才感觉到阿诺德在拉我手臂:“小艾伦,我们走了。”

  

  我们走出白楼,经过他身边时,安得蒙放开怀里的女人,直起身。

  

  他的声音里充满失望:“艾伦,我没有想到你会接受C的邀请。你让我深深的感到了失望。”

  

  我努力控制自己声音平静:“C爵士说他信任我。我希望你也能发现我值得信任。”

  

  “信任?”安得蒙嘲笑:“我为信任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值得吗?我后悔了。”

  

  他托起身边女人的手向我介绍:“这是琳娜,我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也下滑了,点击也下滑了,请告诉我灯泡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不闪亮了嘛%>_<%

PS:强调下,此文HE,必然HE,绝对HE,广义上的HE——在下尚未有写BE文的前科,敬请放心。

19

19、第十九章 ...

  拉斐尔对“迷”的热衷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一号办公室的资料即使在普林顿庄园内部也出于保密状态,他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试制了一台发报机。我拆开看,发现里面的接线方式竟然和林顿给我的图纸几乎一模一样。他曾很认真的告诉我:“艾伦,我想见一眼‘迷’的制造者,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想出这种加密方式,我很想见一面,只用见一面!”

  

  我提醒他:“‘迷’的制作者是德国人。如果战争结束后他还活着,你可以去柏林见他。”

  

  他很惊讶:“艾伦,你是破译者,你难道不想知道它幕后操控的人是谁吗?”

  

  和安得蒙一起面对“迷”的无数个夜晚,我也思考这个密码系统的开发者是谁。我们就像在黑暗中捉迷藏的人,我要找到密匙,他要把密匙藏起来。我和他的思想在这台小小的加密机中无数次碰撞,我开始逐渐熟悉他的思考方式。

  

  我知道在遥远的土地上,有一个比我们更加睿智的头脑,在操纵着战争中的情报传递系统。可是我无法想象他的脸。他是否像安得蒙一样冷静优雅,还是长着一张普通人的脸,混迹在柏林街头茫茫人海之中。

  

  我给安得蒙递交了一份职位调动申请书。

  

  金发的女人开始经常出入普林顿庄园。

  

  她总是上午的时候坐一辆深绿色军用吉普车来,警卫放行。我去红楼送申请书时,安得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正好看见他分开腿仰靠在椅子上。女人骑坐在他腰上,低头吻他。安得蒙看见我站在外面,他淡漠的瞟了我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伸手把琳娜勾得更近一些,继续接吻。

  

  那种冷淡的眼神让我想起去年秋天那个大雨的夜晚。

  

  他在酒吧里把我找出来,打翻所有正在斗殴的人,然后给了肚子我一拳。

  

  他对被我救下来的女招待说:“他是同性恋,你最好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