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_

是时候和那个男人划清界线了，回到办公室，看到漆萧刚好也在，方永辉想把房子的事情和他解释一下。

「漆萧，我准备下个月就搬……」

「方经理，漆经理，有急事找！快去顶楼的董事长接待室。」

突然被召集的两人从董事长接待室出来之后，手里都多了几张市里海峡liǎng • àn • guān • xì 协会挂衔的名片。

「方永辉，你有没有去过tái • wān ？」

「没有。」

「我也没去过，这次……可以当作旅游。」

当日在老板陪同下参观广陵游戏的，正是来自海协会的官僚。政府关系相当深厚的广陵，被选中成为首批涉台投资的备选企业，也不奇怪。

接下来就是风风火火地申请通行证，提交商务签注所需的证明，查看投资相关的资料；按照既定日程，只有两周准备时间就要代表广陵前往tái • wān 进行实地考察。方永辉想另寻住处的计划也只好暂放一边，等忙完手上的事情再说。

「什么叫《大陆地区人民来台投资许可办法条文》？这文件标题真够扭曲的……」

漆萧拿着一份繁体字印制的文件，窝在懒骨头沙发里，斜眼望着方永辉抱怨。玩游戏的时间又被压缩，况且他本身就对这种带政治色彩的考察活动没有兴趣。方永辉在啃那份叫《大陆地区之营利事业在台设立分公司或办事处许可办法条文》，文件页数就更多了。这些还只是基础的框架型文件，具体实施性的东西到现在他们也还不完全清楚。

「tái • wān 是有几家不错的游戏公司，国人屈指可数受好评的次世代平台作品，几乎都是出自tái • wān 。不过他们愿不愿意和内地公司合作就很难说了，条件好的公司也许并没有引资的需要，想找到合适的投资对象，我看难啊……」

天气渐暖，但还没到开空调那么热，方永辉穿了条过膝的短裤，他光着脚垫起脚尖，踩在满地的A4纸中间找要看的文件。对着电脑、电视屏幕时间太久，有时他喜欢把用过一面的打印纸翻过来，打印一些非正式的文档带回家翻阅。

「喂，你发什么呆？」

漆萧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一边咳嗽，一边起身去倒水喝。再坐到文件前时，他提起了老板之前相当在意的一家公司。

「多摩游戏？」

「嗯，他们手上有不少单机时代的经典中文游戏，但是网络这一块做得并不成功。老板一直想找机会和他们进行内容合作，但是对方似乎无意内地市场。这几年内地游戏通过代理输出tái • wān 的不在少数，但是tái • wān 游戏进入内地市场的比前几年少多了。tái • wān 厂商对内地公司的积怨恐怕……」

「无意内地市场？笑话，他们在内地开设的合资、独资公司的数量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内地到tái • wān 投资的公司有吗？一家都没有！两岸投资招商政策的落差，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漆萧知道方永辉的抱负不只是纸上谈兵，自从去年对岸经济部批准了首部允许内地企业赴台投资的文件，已经有好几家沿海企业跃跃欲试准备出海。在首批开放可投资的一百个行业中，电脑软件设计赫然在列，因为挂了高科技的名，软件业也成了两岸政府想推进投资发展的首选之一。

「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会跟李总说你要忙第八组的事。反正战略投资部也不缺你一个。」

「谁说不去？方永辉，你想独揽这份功劳？没门！颤抖吧，多摩游戏！内地的有钱大爷来了。」

看到漆萧模仿前段时间内地房地产商集体考察时，对岸媒体惊悚的报纸头条，方永辉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尽管估计了此行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阻碍和不顺，在直飞航班上小憩的两人，还是没有预料到他们的tái • wān 同行此时正在紧急开会磋商面临大陆资本进入的对策。

第十七话

公司预订的经济型酒店在台北车站旁边，交通相当便利。出租车达到时漆萧看见对街正好有家豪华酒店，便故意打趣说：

「好想去住对面的希尔顿！」

「那你去啊，又没谁拦着你。」

「住这种3000台币一间的酒店你都没意见？你出门不是应该都住凯宾斯基、丽兹卡尔顿之类的么？」

「要是你买单的话，我住哪间都可以。之前在国内出差住的都是经济型酒店，不信你可以去问Julie，一直是她帮我订的。」

看着方永辉拖着行李箱走进对面的房间又关上门，漆萧悻悻地打开自己的房间。以为可以嘲讽一下前华尔街精英，没想到那家伙已经那么快适应了角色的转变。公司这一年多来推行办公成本控制的措施让许多部下都颇有微词，看来方永辉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真是意外。

一起出去吃晚饭，漆萧随手买了几份本地报纸和杂志。

「其实我们应该年初来，冬天不会这么热，还可以看台北电玩展。」

就算有空调，一顿饭还是吃得漆萧满头大汗。

「你是想看展台小姐吧。」

「对啊，我还想看传说中的槟榔西施呢。」

「拜托，你还真当是来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