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_
这小小的动作却让言采一震,他有点无措地看著自己的两隻手,慢慢苦笑说:「我失态了。」
「不是。」谢明朗摇头,「我很高兴你让我一起来,我也很愿意你说过去的事情,但我只是想让你心裡舒服一点,你不必勉强说这些。」
言采这时已经平静一如往昔,也是摇头:「没什麽,说难道比做会更难吗?何况我自己也会不时想起,这的确值得羞耻,但也足够引以为戒。」
谢明朗听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自己倒先低沉起来,想了一想,正要试著安慰言采,言采已经接著说下去:「而且是我想说给你听,只是今天恰好有这麽个机会。这些事情我也希望你知道。以前我觉得我没办法和别人讨论《尘与雪》,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当年拍《尘与雪》你在,我很……」
说到这裡言采反而踟蹰地停住了,他本不是呐呐之人,但似乎也一时不知道,是该说『高兴』,还是要用『感激』。他们早就停住脚步,谢明朗听完言采这样说,反而蹙起眉来,注视著他半晌,也才说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言采正要再说话,谢明朗却猛地凑过来,开始亲吻他。言采起初因为惊讶略略迟疑了片刻,但很快回应了这个吻。谢明朗用力拥抱著言采,觉得手指都要穿透衣物,陷进血r_ou_裡,又觉得正隐隐作痛的其实是自己的皮肤,然而这一切又是无关紧要的,他在想何时结束这个吻,告诉言采说他的确对言采的过去一无所知而觉得遗憾过,也嫉妒过,但如今知道了,却也未见得不那麽遗憾或是嫉妒。但又有什麽能回转时光。
谢明朗一直到手臂痛得受不了才放开手,看著言采,说著说著眼睛低下去,头也低下去:「我爱你,本来就是对你一无所知又对将来毫无信心的时候开始的。我还是妒忌,但妒忌的却是时间,这有多愚蠢。」
接著他听见言采说「你低头说话我听不清楚」,再接著脸被扳起来,两个人又吻在一起,这次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分开之后谢明朗感到言采的头髮擦他的脸,下巴磕在肩膀上,整个人都贴过来,分外温暖。谢明朗本想说句玩笑话,打散之前的鬱鬱,但此时又温暖又安静,一时竟也不捨得说话了。
这样过了一刻,谢明朗先一步鬆开手来,言采转身,却看见十步之外某座墓地前面,一个老人定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他不免朝谢明朗那边瞥了一眼,后者显然也看见了,倒是不慌不忙拉著言采大步拐到另一条路上,走出去许久,两个人也不晓得是谁先没忍住,笑出来,人声在这种地方总是格外响,更不必说笑声,就听见若干鸟儿被惊动,扑著翅膀四下窜上天去。
笑也笑够了,言采看看表,说:「那就回去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