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_

也许别人都在看郑晓的志忱──他控制舞台的功力有增无减,尤其那角色本身色调明亮,更是惹眼得很。但是谢明朗一直在看这一场里的言采,只是顺著他的目光再去看其他的角色。他去找言采眼中那从剧目开始就挥之不去的抑鬱和死一样的寂静,又看著那些迷恋和欢喜随著酒精暴露无遗,最终归于洞知一切的了然、自卑和再次的寂静。谢明朗喜欢看言采表现这些细微的表情,这是言采所擅长的,而自己熟悉这一切。

剧目的最终是玉纹和礼言一起走在城牆上,并肩站著,看著城外的春天。一瞬的激情,还是被责任和理智拉了回来。那一刻一直都略略有著拘偻的礼言在妻子身边,直起了背,在经历了fēng • bō 后,这夫妇二人,最终还是互相依守。

这是胜于情爱之外的道德和理智的力量,也是希望。

谢幕的时候言采得到了最热烈的掌声,尽管真正的主角应该是玉纹。言采含笑四顾点头致意时目光也扫到谢明朗这边,整个剧场将近千人,他根本看不过来。

散戏之后谢明朗跟著人流走出剧场,为了分流人群,剧院开了好几个侧门,谢明朗出来的那个就在演员入口和化妆间边上。他瞄见不懈守在门口的满脸热忱的年轻人,男女都有,莫名笑了。

应约赴卫可的邀那天,谢明朗先去领了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在非洲时不时困扰他的疟疾回来之后也有良药治疗,进展中的第一个疗程效果很好。

卫可看见他第一眼和大多熟人的情况一样,愣在当地,半天才敢认。他重重抱了一下谢明朗,拍著他的背笑说:「他们都说认不出来你,我还不信。真的变样了。」

这个时候谢明朗已经剪了头髮,穿风衣,那种所谓『流浪的艺术家气质』一扫而空,如果不是黑得过分的皮肤,看上去倒像年轻的大学讲师。

谢明朗笑笑:「我觉得我出去几年,国内的时间就像忽然凝固住了,你们都没有变。」

「你用了複数,特指还是泛指?」

「你看,追求细枝末节的毛病也一点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