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喊_
不见应声......
他又说:饭我煮好了......菜也洗好了,砧板刷干净了......
意思是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东风了。还是没人应声。
有些不对劲。阿喊的本能告诉他。虽然本能这样说,但他的大脑又分析不出来这不对劲来自哪儿,他没办法,想来想去想不出要说什么了,就沉默。这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做饭、吃饭、洗碗、洗澡。洗完澡,杨波拿上一条毛巾被往外走,阿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上顿时起了两分的乱,很想问他:你去哪?。又不敢,只能抿紧嘴看他出侧门,出大门,最后人也看不见了......
阿喊他只敢在他出去了以后,偷偷站在大门边看,还忘了穿鞋,踩了一脚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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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杨波抱着毛巾被望外出的时候在心里面赌了一把:要是那家伙开口问我去哪......不,哪怕叫我一声,我就不出了,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姥爷那头找个机会说清楚......
他开始那阵儿走得特别慢,就希望阿喊能追过来或者是叫他一声,可,这东西怎么说得好呢,杨波你脸那么黑,阿喊被吓住了一时不敢上前也是正常的啊。唉......那时候啊,其实一个再机灵点儿,一个再想开一些,后面这些折腾就能少些了。
世事本就无常,何况人心。人的心说不准在哪个节口上就拧住了,怎么都过不去,硬要把好好一条线缠成乱糟糟一团,理又理不得,剪又剪不去,白白的这么堵着。
杨波表面上看来是让阿喊堵着了,实际上,是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他还是会不安的呀,别看他明里对着阿喊凶神恶煞管起阿喊来理直气壮,暗里总有些别扭,他和阿喊,到底该怎么算呢,这样的,一点保障都没有,保不齐哪天说玩完就玩完,连让你回神的时间都没有。他总有点儿小小的希冀,盼着阿喊能给他来上一两句肉麻的:什么我爱你我离不开你离了你我就要死之类的。不是他"酸",他把这些当承诺看,想着,有这些话就能把两人套一起,然后就地久天长了。多天真,一点都不象他。
人身上总有一部分是永远都长不大的。这些天真因着不合时宜就显出残酷来。尤其是杨波,因为他对着的是那个不谙世事,全心全意信着他的阿喊。在他面前,那孩子永远不懂该如何去保护自己,只是这么袒露着,要伤他太容易了。
自那天他离开后,已有五天没挨过家。阿喊在第四天的下午放工后偷偷的摸到杨波的公司去过,他巴在窗户上望里看,被人发现了,叫:哎!你找谁?
他立刻就把头缩回来,连滚带爬的从那圈矮墙上下来,骑上单车没命的逃了。
那几天的饭都是他自己做的,吃起来有些奇怪。胃口一旦被养起来,想再回到以前那样粗糙的状态就不易了。饭还是要吃的,不过吃饭的时候总想到以前给他做饭的那个人,以前三人吃饭,这会子变成了两人,不习惯。睡觉的时候也总梦见那人做的白斩鸡百合茨菰汤。想得太多了,阿喊开始掉膘,上班下班外人都不怎么说话,慢慢沉默下去,沉默得都不象他了。
阿喊再傻也知道出问题,他只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心上总想问个明白,于是脚就不听使唤了,走着走着就又到了杨波公司外边。他把车蹬子打下来,猫在一棵苦楝树下等他,那天天气又毒,直等到快把他烤熟了才见杨波从里面出来,不过不是他一个人,还带着个女孩子。阿喊本来都想上去了的,见不是他一个人就又犹豫了,人家走得快看不见了,他才喊了一声:杨波。
杨波回转身,看见他,上上下下扫了几眼这个烤成虾一样的家伙,问:什么事?
很公式化的。
阿喊从没听过他用这语气跟自己说话。先怯了。终于讷讷的说:没......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哦,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
说完杨波就和那女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