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喊_
阿喊"哦"了一声,一抬头刚好看见一双齁绿的眼,那绿光闪的--把阿喊吓得魂都飞了!
"你--出--来!--"
不出来我就飞眼刀把你切了剁了!
那人拿眼睛威胁他。
阿喊就乖乖出去了。
"......"
"你推了没?!"
"推了什么?"
"你他妈还装傻?!全世界都知道你李亦华快做新郎官了你还装这烂样给谁看?!"
"......"
阿喊没吱声,杨波怒成一阵狂浪钳着他就望外拖。
其实阿喊他是在想到底应该怎么说,因他师父要他好好考虑三天,他想,那就三天以后再跟师父说他已经"许"人了吧......
"你妈的李亦华!你把老子当踏脚板用完就蹬哦!啊呸!没那么容易!"
"你等等!你等我把事情说清楚啊!"
阿喊看他那眼变得森绿森绿的,怕了,急着要把话说清楚。
可,你想啊,杨波是那号能静着听完人家话的人么?!
"等你说清楚?!你怎么不说等你把老婆娶进门孩子生了一堆再讲清楚?!"
"哎--!杨波!你听我说--我师父要我仔细考虑三天,我就等三天,三天以后我会告诉他我配不上人家姑娘,然后推了......"
"拉倒吧!连骗人也学会了--行啊你李亦华!"
"我没骗你!真的!--"
"切!骗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骗子!今天老子不整死你老子自个儿翻了祖宗十八代!"
......
阿喊一辈子没哭那么惨过......
太惨烈了那晚上......
过后阿喊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来,还给烧起来,烧了三天,说是身上什么地方发炎给发的。
杨波这死崽子么,你们也知道,破事混事干了一箩筐都有,前科不少,不过这次还真是做过了--阿喊脑子再傻脾气再"肉"也知道要怕的。
怕了又怎样?
怕了就躲呗。
阿喊想辞工了。虽然满舍不下师父还有一群平日里处得不错的人,虽然满舍不下那几百块钱工资,虽然满舍不下肉联厂三不五时的给的那些个"福利"--猪下水随便职工拿。都舍不下,可阿喊还是想辞工了。扭捏了一个上午,不知道怎样开这个口。到了下午,刚想开口,他就从厂子前门门缝那里瞄到杨波的衣服角子,登时魂飞魄散,逃命样的从后门溜了......
算他脚快!给他溜了一次!
可下次呢?就不信他次次运气都能好成这样!!
夜长梦多......
阿喊晚上家都不敢回,探头探脑的探了半天,探到没"危险"了才贴了墙根儿摸回去,弄饭给阿爷吃,阿爷吃完睡下以后他就摸回肉联厂后面那个废了的老宿舍里睡。
惨了点儿。
阿喊想快刀斩乱麻,可他忘了世上有种东西叫"运气"。还忘了人随时都可能背运。
背运起来喝口凉水都能把牙给塞了。
阿喊自被杨波弄上手以后,运都背的不行,你看看,辞个工都能给人逮到......
话说那天那时那刻那分那秒阿喊正在他师父跟前扭扭捏捏的挖着辞工该说的话,刚说到"师父......这段时间劳您费心......我想辞工......"就让人偷听了去。
这倒霉催的!你说你要是在说了一半以后被偷听了也就罢了,什么重点也听不见--偏偏在这前不前后不后的时间里给杨波听个正好。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杨波当时就想冲出去揪他,不过这回刹车踩得挺及时,硬是憋在哪儿听他下面都说些什么。
"干得好好的做什么要辞工?!"
"......这个......嗯......"
"肉联厂不是咱这里最好的单位,可也算不错了,辞了这个,你要去做什么呢?"
"......"
"听说你还有一个阿爷要照料,辞了这份工,你能马上找到么?"
"......"
阿喊头压得很低,暗里把嘴唇都快抿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退路他还没想得太全--只想到自己还有几分力气,听人说县城那头好多地方都开始盖楼,要泥水工......
待遇、工作时间、能不能照顾的上阿爷,这些,他都还没统统算进去全盘考虑过。是太匆忙了些,有点慌不择路了这小子。毕竟是个挺单纯没受过恶事"磨"的家伙,小时日子过的苦是苦,但环境简单,就算给人捉弄,也只是小把戏,没经过什么大奸大恶,长大以后考虑事情难免简单。再说了,阿喊那脑子--能把问题复杂到哪儿去?!
"小子哎!我劝你再想想,你一走,想再回头来吃这碗饭--没得咯!"
"......"
"行了!去干工!在一天就要认真干一天!走吧走吧!"
然后阿喊就稀里糊涂的又跟着回去干工了......
这天想快刀斩乱麻没斩成......
等这天过完,阿喊顺着墙根摸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心里一直装着的一件事--工没辞成......
于是他边望家摸边想着明天该怎么办。心不在焉,结果一头撞人家身上了。
等他抬头把人给瞅清楚了,脚也出溜到两跨远的地方去了--这叫条件反射。
可那人什么也没做,没拽他没揪他没捏他,只是用一双眼望定他,深深深深的,眼里都出血丝儿了,这样看起来--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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