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关系_

  交警应该交通管制很久了,但是很明显一筹莫展。

  我上去一问。果然是邓子爵。表明身份后,警察最后同意我过去跟他谈一谈。

  宋建平送我的光动能表,就是在这个时候丢的。

  我走过去之前,脱了外套、领带、手表……

  想到那个小范围公映的电影里他惨不忍睹的处女秀,还有那个跟他的处女秀一样惨不忍睹的导演。

  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跳楼。

  他为了自己的选择,留在北京,亦留在了污秽之中。不停地自我谴责中,把拍电影当成了唯一的梦想。梦想轰然倒地的时候,也许生命也就终止。

  可是我觉得我自己永远没办法理解这些人。

  什么理想,什么倒塌,什么没有意义的生命,没办法活下去……统统都是扯蛋的借口,说来说去,好死,真不如赖活着。

  如果邓子爵能把后面六十年的命都送给我。

  我愿意替他再这么憋屈的活六十年。

  

  邓子爵站在栏杆外,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前倾,风呼呼的从他身边刮过,宽松的衬衣凌乱舞动。

  整个人仿佛展翅欲飞。

  “Daily。”我叫了好多年没叫过的英文名字。

  他回头看了看我。

  我记得高三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扫视所有的同学,露出自信的笑容,有些拘束的说:“大家好,我叫邓子爵。英文名字Daily。”

  我把他和那时候搞混了,怔了一会儿,才说:“邓子,是我。”

  他回头去瞧黄浦江:“我知道是你。”

  “哈哈,真巧对吧?我正好来上海做生意。”我干笑着说,距离站的很远,几乎都已经在喊了。

  他沉默了久久,才突然说:“这次来上海,导演还说给我安排个好角色,至少是男三号吧。我信了。挺开心的过来。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又是纨绔弟子,又是个猥琐的富二代……”

  我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讲拍戏。

  “我上周来的,在剧组等了七八天了,都没给我安排镜头。今天责任导演才让我去试镜。最后给我的套路跟上次几乎一模一样。我得被人揍的面目全非,然后下场。总共时间不到五分钟。”

  “这……能连续拍两部片子,也挺好。”我照着话说。

  他有些神经质了,并不听我说什么,只是絮絮叨叨的说下去:“我求导演给我安排多一点儿镜头,他不肯。我也不求一定要多好的角色,被揍也可以。但是我为了这五分钟等了七八天……责任导演听了,还嘲笑我,说我就是出来卖的,干什么那么挑三拣四。能有角色就不错了。又不红,这么大年纪了何必混娱乐圈……”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更文,果然絮叨。。。。。

我一个章节被罚了三个黄牌,改了七次。。。。。。。

另,请大家尽量不要在评论里提到肉啊什么的,目标太大,容易中弹。假如中弹,可以上微薄关注我,如果有新消息我会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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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男人(36) ...

  我不太记得我后来跟邓子爵说了什么。

  我似乎劝慰了他。

  其实我想我什么也没说。

  我对于这样劝慰他很快不耐烦起来,刚刚获得竞标成功的兴奋劲已经过去。邓子爵选择自杀那是他自家的事情,要死我再劝也没用,不死一会儿自然会下来。我决定把这个场面还给警察同志。

  可是我才转身,还没走。

  身后突然安静。

  我瞧见远处的警察开始喊什么。好些人还在焦急的往过赶。回头一看,邓子爵正双手松开,往前倒去。

  我的身体似乎是立即反应过来,完全条件翻身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还瞧得见的手。剧痛顿时从肩膀处传来。邓子爵下坠的姿势根本没有被阻止,简陋的根本不是为行人设置的护栏,也完全没办法阻拦冲击力。我整个人被他带了出去。

  我想大声骂娘。

  可是我连声音都发不出。

  恐惧掺杂着快感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那个时间点,从头到尾也许不到两秒钟,在那一瞬间却被无限制的拖慢。

  整个世界在我面前颠倒。

  仿佛万花镜突然被人拨动了一下。

  波涛汹涌的黄浦江成了天,而天成了地。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吹过来。我以为我并不是下坠,而是升天。

  天空是带着腥臭味到的江水,涛声就是晴空霹雳。闪烁的浪花似乎云朵。

  那些在岸边爬满污垢的坚如磐石的大堤仿佛就是天空的尽头。

  我迷惑了。

  究竟我们所看到的这个世界里,究竟哪些是天,哪些是地。

  哪些是真实的。

  哪些又是虚幻的。

  或者天地全是谎言堆砌?

  

  记得有个美国电影里,提到,从十米跳台上跳进泳池里,就仿佛一颗子弹在水里遇到阻力。我不知道从这百十米的大桥上跳下去,那种阻力有多大。从桥上掉下去之后,很快我就什么都不记得。

  再醒过来,是在午后一缕温暖的阳光中。

  我躺在床上,头顶是淡绿色的屋顶。右臂在石膏中可笑的弯曲着,脖子也上了固定器。我勉强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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