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关系_

  但是我没有。

  我拿起了那沓文件。

  宋建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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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男人(4) ...

  

  文件很多。

  按照日期排列。

  最早一份是1982年4月15日。我出生的那天。详细记录了我母亲生产时的事情,包括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接着是我的个人档案。从小学一年级起到我大学毕业。一套是正规档案,是现在还放在人才中心档案库里的那套。另外一套是非正规的,记录了许多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

  比如说什么时候去什么银行开了什么信用卡。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谈了恋爱。什么时间在什么商场做了什么消费。

  我的老师是谁,我的同学是谁,我的父母是谁。

  我的银行账号和密码、网络聊天工具和密码、EMAIL地址和密码、网络ID和密码。最可笑的是,竟然还附带了从我上网开始所有的聊天记录。

  接着是所有和我相关联的人的档案。

  父母。亲人。客户。朋友。

  每个人的资料都详细到难以想象。我只能匆匆翻过。手指发冷,手心是汗。

  接着我在一个名字上面停了下来。

  张腾。

  附带的照片是他在健身房里照的特写。翻开后页。里面用打断的文字描写了他跟我认识的经过,做 爱的频率。甚至包括近期做 爱时的裸照。

  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十足的羞辱。

  我不介意滥交。我喜欢做 爱。

  但是不代表我喜欢把自己的生活袒露在别人面前,毫无隐私。

  我是人。

  不是隔着玻璃谁都能看的发情的猩猩。

  双手紧紧抓着文件夹,满腔的怒火和羞愤让我浑身微抖。我抬眼,狠狠地盯着宋建平。他那个笑,更深了。

  “继续看。”他说。“天都黑了。”

  他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

  悠然自得,轻车熟路。

  我忍不住要去想,在这个四合院、这个房间里,究竟有多少人如我这般,羞辱、尴尬、愤怒又恐惧的看着自己的一生被人□裸的用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剖析成不带感□彩的文件。

  仿佛我就是那份文件,我就是那个物品。

  我压抑着内心不住泛滥出来的荒谬想法,脑子里茫然迟钝,硬逼着自己咬着牙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资料是近期的内容。

  我注意到有一份对我的调查文档,左上角的日期是在08年一月份的时候。那个日期是我刚和张雅丽勾搭上。

  宋建平其实早有预谋。

  “你真的以为我会随便跟什么人在雅丽的家里偶遇吗?”宋建平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而且还随便的告诉你她是我qíng • fù 。”

  我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从车子里探身出来,告诉我张雅丽是他二奶的时候的表情。

  那分明是对唾手可得的猎物的戏耍。

  文件接着是关于我每天活动的记录。附带了大量的照片,都是近距离特写。照片里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tōu • pāi 。可是文档的日期却的的确确是一天挨着一天。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安排人在跟踪我。

  在哪里,见了谁,和什么人吃饭,和什么人睡觉,花费了多长时间。

  精确到了每一句话。

  我还没有翻到最后。但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猛然站起来,把手里那沓文件狠命的摔倒他的脸上。羞愤的情绪燃烧了我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我站在那里,急促喘息着,却依然感觉窒息。

  文件很厚,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宋建平的眼镜被撞到地上,鼻梁那里被蹭出了血。他往后退了两步,背后靠在了仿古的书桌上。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冰冷。

  我的人生在满地散乱的纸片里,被他漫步经心的踩在了脚下。

  他要碾死我,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

  带着冷笑的他,缓缓擦去脸上的血丝,然后用依旧温文尔雅的声音问我:“屈老师,晚上想吃什么?我最近知道了一家不错的官府菜。”

  官府菜?

  “哈哈。”我突然觉得很搞笑,失力的坐了回去,挫败的问他:“宋局长,您想让我怎么样?”

  “我在亦庄那边有套房子,空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在正前方传来,恍惚似一场噩梦,“你从通州每天到市区上班很远。不如住过去吧?等安顿好了,你找找资料,填写表。我帮你把户口转到北京来。”

  我不由得想笑:“你以为我是张雅丽?我自己有房子。我不是女人不会生孩子。要北京户口干什么?”

  住到他指定的地方。变更户口到他指定的城市。

  就他妈类似他的所有物被打了印记一样。

  “你考虑一下吧。”他没有说太多,看看表,“我们去吃饭。”

  “我不饿。我想回去。”我无力的回答。

  “……那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自己走。”我拒绝了他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