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_
他靠近郑超的车身把他挤向公路旁边的护栏,想迫使车子停下。
本来担心是声东击西的花招,自己也有些怀疑车里究竟是不是郑超本人,可凑近一看,开车的男人很年轻,大概是个马仔,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超握着一把枪对准他。
林扬一惊,连忙低头,方向盘往外打了一下。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打碎窗玻璃,林扬的车速减慢,对方的车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妈的。”
林扬抖了抖身上的碎玻璃,又用力踩住油门。
雨越下越大,刚才还是绵绵细雨,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亮着的车灯前布满密集的水幕。
在可视度奇差的黑夜里如此高速行驶,实在冒了很大的险,但是林扬完全把危险抛在脑后,追逐的目标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不能放过。
郑超从车窗里探出身来向他开枪,挡风玻璃碎了之后冷风和雨水就发疯似地蜂拥而入。林扬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迎面开过来一辆卡车。
一下近乎惨烈的撞击声,前方的微型车被撞到护栏外,卡车来不及刹车继续向林扬的车撞来。
这时的车速即使一点小失误也会致命,更何况是这么严重的冲撞。
林扬用力扳着方向盘,几乎感到自己的手臂快要折断,车身从卡车的轮边擦过撞在护栏上停下来,好像被巨大的铁锤击中,肋骨和胸部产生压迫般的剧痛。
噩梦一样,林扬抬起头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他松开安全带,按着胸口从车上下来。郑超的车翻倒在远处的Cao丛里,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林扬拔出shǒu • qiāng ,跌跌撞撞地想去查看状况,可就在那时,Cao丛里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骤然腾起一丛耀眼的火焰。
灼热的火光和爆炸产生的热流让他几乎摔倒,过了好一会儿,林扬才放下手臂,看着眼前的火堆久久不能移动。
结束了。
即使在雨中,火焰依然炽烈地燃烧着。
伤者被送进医院救治,嫌犯拘押待审。
经过那么漫长艰苦的追逐和争斗,最后的结果却如此出人意料。
天亮后清理现场,仿佛扫尽所有y-in霾,凌晨时分,连续下了一个晚上的暴雨停止,天空呈现出一片澄净通透的蓝色。
林扬因为受到冲撞而肋骨骨折。被郑超的车带倒的年轻警员虽然伤势沉重,但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任燃却一直没有清醒,肩膀和背后的伤势不轻,身体状况又差,加之染上毒瘾,手术后始终昏睡着。
没有正式审讯前,他仍是嫌犯,一段时间内将像真正的毒贩一样受到拘禁。
行动前唯一知道他是卧底的只有林扬。
郑超身亡,加上罪证确凿,当场被捕的阿雄和黑子没必要再隐瞒,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尽可能把自己所知的毒源和销货流程供出来。许飚最后一念之差鬼迷心窍起了贪念,虽然事后反复为自己辩解把罪行推在别人身上,但是被刘斐指出后,自知无法圆谎,态度变得顺从,很快更正了自己“记忆上的错误”。
任燃在重症监护室一个星期后转到普通病房。其间因为毒瘾发作,伤势好转后又被送到戒毒所,始终没能见到林扬。本来第一次直接注s_h_è 海洛因,很可能立刻就会丧命,但替他注s_h_è 的阿雄有经验,份量控制得好,只是迅速让他染上毒瘾而没有致命。
在戒毒所的日子就像地狱一样可怕,眼中看到的全是xī • dú 成瘾的人恐怖而疯狂的痴态。
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认识到毒品的可怕,亲身体验和亲眼所见。因为任燃以前只是接触yáo • tóu • wán 和bīng • dú 片,往往只是一杯饮料,放了药片而已,少了犯罪的表象,就连不吸烟的孩子也能方便服用,罪恶感就不像注s_h_è 海洛因那么明显。
虽然曾经在拘留所看到那个因为毒品丧子,痛不欲生的女人后就开始了解自己的行为,但是当他融入到这个被毒品扭曲的世界之后,罪恶感就成倍地汹涌而来。
任燃想尽各种办法打听路唯一的事,但显然周围不会有人知道,林扬没有出现,什么消息也没有。
越来越强烈的焦躁不安,即使毒瘾不发作也没法安心入睡,每晚都像躲避噩耗般地蜷缩在床上,眼睁睁等着天亮。
郑超的案子了结,任燃是受暴力威胁而参与犯罪的胁从犯,但鉴于其犯罪行为出于胁迫并在案件侦破中贡献突出,所以最后免于刑事处罚。
从戒毒所出来的那天,久违的冬日阳光照s_h_è 下,一切都那么刺眼而温暖。
任燃站在门口,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鸟鸣,什么都没有。
他茫然地站着,以极度顺从的态度度过了痛苦的戒毒生活,获得自由之后原本的目标反而变得模糊不清。
任燃不敢相信站在这片阳光下的自己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不只是身体上,也包括精神上的自由。
现在应该去哪里?
恐惧感忽然滋生出来,他甚至害怕去找林扬,去找路翎,去找所有认识路唯一的人打听消息。
习惯光芒后,他有一段时间都搞不清方向,但是走到路口时却看到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那里。
任燃的心脏像被撞击了一样剧烈跳动起来。开着的车窗里,黎杰带着戏谑的笑容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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