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_
“我会的。”
“那就这样,我挂了……”任燃说了一半,又自嘲地笑起来,“真不吉利。”
第五十章
回到车上,黎杰听说他要调头回去,本来一直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也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到底谁是神经病?”
任燃不理他,继续拨通郑超的电话。
“超哥……”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朋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才会冲过来帮我,你在刚才的地方等,我马上回来。”
郑超冷笑:“你还有胆子回来?”
“我要是回来挨剩下四刀,你答应过的事要做到,既然出来混,这点信用要讲。”
“我当然不会反悔,你有种回来我就一定说到做到。”
电话中断,黎杰看着他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一时间觉得有点可怕。
再回去一定会死。
不管是疯了还是有什么目的,任燃在做的事他既无法理解也不可能去做。
为一个人舍生忘死地拼命,黎杰从没想过。
由自身出发去观看别人的世界,却始终无法看透对方,无法了解对方,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黎杰对假象中的“情敌”没有丝毫探索内在的兴趣,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只是单纯地按自己的好恶去做事。
他慢慢在嘴角牵起一个无所谓的笑说:“随便你去哪里,反正我只要阿唯活着,你死了正好。”
他掉转车头,往来的方向回去。
回到原地时,四周却又没有了人,任燃下了车,不管黎杰径自走到十字路口。
泥泞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车轮碾过后和泥土混在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这次郑超没有亲自出现,而是叫了一个马仔看看情况。发现没有警察跟着,而载他过来的车也很快开走之后,一个年轻人才从路边的Cao丛里出来。
顺着半人高的杂Cao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觉得疲乏无力,脚踩在地上都是虚浮的。任燃集中精神,手臂被对方抓着,一直走出很远才上车。
他不记得究竟开了多久,后来从车窗望去,远远的似乎看到有灯亮着。
带路的人下了车,伸手把他也拉下来。
眼前是个巨大的鱼塘,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守塘人住的房子里亮着一盏维修用照明灯。
不知为什么,看到那盏灯的时候,任燃的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深入匪x_u_e的紧张感造成的心跳。
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手指正好碰在他的伤口上。
疼痛唤回思绪,他回到现实中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
“上去。”那人不耐烦地催促他,摸黑上楼。
照明灯用绳子挂在房梁上,白光落下照亮了一小块区域。简陋的房间里摆着张桌子,几个男人正坐在桌边喝酒打牌。听到上楼的声音,所有人都把头抬了起来看着门外。
“黑子,回来了?”
身后的男人答应一声,手一推,任燃就被他推倒在地上。
“等了半天,冷死我了。”叫黑子的人很不高兴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酒说,“来支烟。”
有人丢了支烟给他,然后笑嘻嘻地说:“这小子真有种,还敢再回来。超哥在里面等着呢,要不要带他进去?”
“你带他去,我先玩会儿。”
黑子坐下来,原本坐在那个位置的男人往旁边让了一下,眼睛却看着地上的人。
张弛飞心中的惊讶实在难以形容,他并没有见过任燃,只是听林扬说起过,问题是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郑超的手下混在一起,也没时间和林扬通话,张弛飞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继续控制整个行动的步骤。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被推倒在地上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毫无意义的对视,那双隐含痛苦的眼睛里却没有慌乱。
张弛飞一愣,旁边有人推他:“兄弟,出牌啊。”
“噢……超哥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把人找来了。”
黑子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吃里爬外的杂种出卖超哥,还是那个……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真tā • mā • de 恶心。”
他的话语虽然含混,声音却不小,张弛飞看了看任燃,而对方也正在看着他,目光从刚才的漫无目的变成一种了然。
张弛飞很快把目光转开,丢了张牌在桌上。
一个男人离开桌边,穿着牛仔裤的胯骨处凸出一块,显然藏着枪。
任燃被他从地上拉起来,押进隔壁的房间。张弛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是听到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他放下手里的牌,不动声色地起身问:“厕所在哪?”
郑超的手下笑道:“楼下鱼塘随便放。”
另外几个也嘻嘻哈哈地跟着笑,只是声音很低,好像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郑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但是令他感兴趣的并不是任燃苍白虚弱的脸色,也不是因为受伤失血而有些无力支撑的身体。他感到享受的只是任燃的目光看向墙角时一瞬间露出的表情。
本来任燃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不管看到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可是走进这个房间,一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立刻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郑超说的话一句也听不到,奇怪的是外间低微的嬉笑声却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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