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_

  那个带路的人把手上的维修灯放在桌上,光线正对着张弛飞和许飚。

  一下子,两人都睁不开眼睛,只好用手挡住。

  “超哥。”许飚想起自己的角色,故作镇定地笑道,“超哥真是大忙人,小弟我要见你一面真难。”

  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大致可以看出对面的人影。

  郑超削瘦的脸在光线下有点y-in沉,眼睛细长闪烁着难以揣测的光。

  “许老板,我们第一次做生意,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总要小心为上。”

  这是路唯一第一次听到郑超的声音,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可以用这种冷漠的声音下令纵火,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他就不自觉地全身发冷。

  “我知道超哥做事小心谨慎,不过我有诚意来做生意,被你的手下耍得团团转,总是不太痛快。”许飚说,“不如我们开门见山,直接验验货。”

  “不急。”郑超悠悠地说,“许老板既然有诚意做生意,就先让我看看诚意在哪里。我的货肯定是最好价钱也最公道的。”

  许飚看了看身边的张弛飞,后者往前站了一步,手上轻轻用力,把路唯一推到郑超面前。

  即使隔着一层黑布,那刺眼的光芒还是毫不留情地s_h_è 过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

  似乎感觉到有人正在打量自己,路唯一茫然地转动了一下头部。很快,许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听说有个吃里爬外的杂种出卖超哥,这次特地给你备了份见面礼。”

  郑超用手捏着路唯一的下颌让他抬起头。

  “我要这份礼有什么用?”

  许飚笑着说:“用处当然是超哥你自己看着办,要赎金还是要命,让那个姓任的跪下来求你,随便怎么玩都行。”

  “他值么?”

  “值不值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超手上一用力,路唯一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张弛飞在旁边动了一下,许飚接着说:“超哥既然不相信,不妨让他打个电话给姓任的,你估个价,然后我们再接着谈。”

  郑超不说话,张弛飞就从身边摸出手机,一把将路唯一拖过来。

  一切按剧本上演,路唯一脱离了郑超的掌握,下颌仍然残留着些许酸痛,封在嘴上的胶带被撕开,只留着眼睛上的黑布没有除去。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路唯一不出声,但是很快就有人从后面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

  “电话号码。”

  张弛飞手上没有留情,现在是整场戏的高潮,深入郑超的巢x_u_e演得不逼真,只有死路一条。

  自从上次被出卖后,郑超行事更加小心,反正抓到了也是死刑,杀几个人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地板上有一股浓重的灰尘味,路唯一咳嗽了几下,听到张弛飞厉声道:“你tā • mā • de 说不说。”路唯一感到自己被拖起来,张弛飞的手抓着他。

  “说啊。”

  郑超冷眼旁观着,他知道任燃的电话,但却一言不发只在旁边看。

  路唯一犹豫了一下,似乎感到害怕,断断续续地报了个数字。

  张弛飞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键。

  为了让郑超相信,手机接了免提扩音,即使不放在耳边也能够听到对话内容。难耐的铃声响了一会儿,从那边传来年轻男子的嗓音。

  “喂……”

  任燃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有些低沉沙哑,听起来却很温暖。

  “是谁?”

  路唯一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演戏,那一瞬间,装着装着,积累的情绪席卷而来,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

  电话那边还在不断询问,声音响彻在安静空洞的楼房内。

  任燃忽然安静下来,轻轻地说:“一维?”

  “是不是你?”

  疑问的声音很快变得急切,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

  按计划,自己这个时候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害怕和胆怯,央求任燃来救他就行了。

  只要让郑超觉得已经有足够筹码折磨他所恨的人就能促成接下去的那场“非法交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唯一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即使演戏也不想让任燃因为自己而担惊受怕。

  “一维,我知道是你,你在哪里?告诉我。”

  张弛飞在一旁着急,他不想把时间拖得太长,时间越长越容易被看出破绽。

  他用力一推路唯一,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倒是说话。”

  响亮的声音在室内扩散,路唯一清醒过来,立刻配合着张弛飞的手掌发出一声忍痛的哼声。

  四周安静了一下,很快从手机中传出愤怒而激烈的声音。

  “郑超,你放了他,你要找的是我。在哪?我马上过来。”

  张弛飞抬头看了看郑超,光线下对方的脸色是苍白的,但是眼睛里却含着享受的表情。

  他享受由电话那头传来的激动情绪,那种无法渲泄的焦躁就像猫爪下垂死挣扎的老鼠一样令人心满意足。

  这是个好机会,但不能任由郑超的满足感继续扩大。

  张弛飞手指一动,迅速挂断了电话。

  郑超的目光往这边一转,他却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交给了许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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