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_
“喜欢啊。”路翎笑笑说,“只要是危险的、刺激的、有毒的东西,我都喜欢。”
“不要对着我说有毒。”
路翎毫不在意地继续微笑,眼睛里似乎还闪着微光。
“你的职业病?不过我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而且还是缉毒这么危险的类型。”
她完全忽略了林扬的反应,就像找到同好一样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起来。
“一般来说,你们找卧底都是找什么样的呢?”
“机灵的吧。”
路翎抿着嘴笑,忽然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
“我扮女毒枭会不会有点像?”
林扬一愣,看着她含笑的眼睛说:“脸色再黄一点,别穿得那么干净漂亮,戴点首饰就像了。”
“为什么要脸色黄一点,电影里的女毒枭不都是时髦x_ing感的美女么?”
“电影演员不漂亮怎么会有人去看?”
路翎对着他笑,又说:“那我来试试看。”
“试什么?”
“演卧底,对了,别搞错了。”
路翎看他一眼,忽然放低声音说:“五哥让我来找你。”
林扬也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找我干什么?”
“找你买点东西,五哥说你这里有。”
“有什么?”
“就是那个。”
“那个什么?”
两人忽然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却同时笑起来。
林扬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微笑说:“暴露了。”
路翎一边笑一边说:“我不会说黑话。”
“不会说就是死,毒贩都生x_ing多疑、凶残狡诈,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可疑的人。”林扬对着她说,“看看电影就好,没那么惨,多少有点希望。我以前的同事,被毒贩注s_h_è 海洛因,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路翎一愣,医院走廊外的窗户被风吹开,外面是一片灰色的雨幕。
突然而来的风把她单薄的衣裙吹得动了一下。
本来很热络的交谈一下又趋于平淡,可是路翎并没有在意,目光越过林扬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门。
“就是这里吗?”
“……噢,就是。”
“那我进去看他,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了,我排队等着换药,差不多该轮到了。”
林扬向她点点头告别,忽然又说:“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和任燃有太多接触,我担心那些人还会回来报复。”
“真的这么严重?”
“有准备总比没准备要好。”
“那任燃怎么办?”
“他和你们不一样。”林扬恢复了刻板的脸,慢慢地说,“你们都是观众,他是戏中人。”
“你呢?”
“我?”
路翎目光灼灼,看着林扬刀削般严峻的轮廓,听到他说:“我和他一样也在戏里,只是扮演的角色不同而已。”
角色和演员的区别在于,角色的生死是真正的生死,死了就不会再活。
林扬没有说他和任燃是演员,只说是戏中人。
大概从这句隐喻中听出了危险的气息,路翎看着他说:“那我希望这出戏是个好结局。”
“女人不是都喜欢看悲剧么?”
“我不喜欢悲剧。”路翎微微一笑,“就算要哭,我也希望是幸福得让人想哭。”
林扬看着她走到门边,路翎浅蓝色的裙摆在眼前一晃,他忽然觉得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刚才和她聊了些什么。
病房的门无声地从里面打开,路唯一抬头看到站在走廊里的两个人,一瞬间脸上露出颇为奇怪的表情,好像想不出路翎和林扬为什么会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稔的样子。
“阿唯,你还在啊。”
“嗯。”
“任燃呢?”
“睡着了。”
“伤得很严重么?”
路唯一看了一眼林扬,又转过视线看着路翎。
“还好。”
“阿唯,我有话跟你说,出去走走。”
“什么话,这里不能说?”
“也好,外面在下雨……那你到窗口来一下。”
林扬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路翎和路唯一是母子,就连说起话来也听不出有任何长辈和晚辈的区别,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身走开了。
路翎拉着路唯一走到窗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又有点严肃。
“阿唯,你要不要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为什么?”
路翎反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任燃在贩毒?”
路唯一抬起头,看到路翎认真得让他惊讶的脸。
印象中自己的母亲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板着脸和他说过话,就算犯了再大的错也一样。
路翎是那种看到刚上小学的儿子把浴室弄得水漫金山非但不生气,反而会一边拖地一边打一场水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