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蜜语_

“……”我沉默一会儿,“其实吧,走到今天,能不能说话也不那么重要了。总之我怎么都要他。”

“……去你妈的,跟哥们来这套。”

挂上电话我擦擦额头的汗,自行车停在医院门口,我把手上的一叠纸卷巴卷巴筒起来,三步并俩地跨上楼梯,直奔肖慎的病房,他正悠闲的吹着电扇看书,见我就乐滋滋一笑,指指柜子上满满一杯凉水,我端起来,咕噜咕噜猛喝,杯子见底,我一擦嘴,“今天怎样?”

他张大嘴,憋红脸想发出啊的声音,却一片寂静,我笑着拍拍他的驴头,“很乖,很乖,够努力。继续加油。”

他闷闷低头,又开始拿纸画俩个铅笔人手拉手的图,手术后第十天了,他每天都画,各种各样的铅笔人,高矮胖瘦,浓发秃头,手拉手,变成老伯伯和老伯伯,我提醒自己笑,可是胸口一阵阵发闷,裤兜皱巴巴的,多少天没回家好好梳理,我又脏又累,掏出香烟给自己提神。

点燃,小红星芒一灭,即便亮着也分外暗淡。

肖慎一张纸画完,冲我要,我随意地把手上拿着的筒状卷纸递过去,他展开,在空白的背面开始画,头,身体,脚,手,拉着另外的手,另一个人的头,身体,脚,我吸一口烟,认真地凑过去,看他铅笔栩栩如生描绘咱俩的将来。

“别吸烟。”

“…………”

“对我嗓子恢复不好。”哑哑的。

“…………”

“自觉点啊,乐扬。”有点不流利。

“…………小龙。”

“嗯?”

“你跑到我梦里来了。”

“别装纯情少年。”嘲笑我倒很顺畅……

“我靠!”我窜起来扑他,灭了灭了,非灭到蜜死你,“不带你这样玩人的,你看看你手上那广告画,我都去手语班报名了!”

小小的红色星芒一点一灭。

手中香烟燃尽,幸福汹涌而来。

——嗯,嗯,我对你有刻骨的爱情。

甜蜜的语言,亲爱的你,终于如约盛放。

——END

赭砚

2007.6.18

另一则:

“乐扬,我到了。”

“……你谁啊?”

“你睡糊涂了吧,哥们的声音都认不出了,忒他妈伤人的心了。”乔敬曦一擦脸上的汗,紧了紧肩上的背包,他风尘仆仆,站在陌生的土地。这个校园绿荫菁菁,真是漂亮的地方,他想起那个漂亮的孩子。

“你又有心了?”仇乐扬千里迢迢之外调侃的笑了出来。

“嗯,这不来找了么。”乔敬曦看着来往的人群,一律抱着书本,满脸轻松的笑意,“乐扬,你真别说,人说外国的月亮是圆的,这不假,这儿的人个个看着特悠闲。”

“你已经到澳他妈大利亚了?”

“废话,你不让我到达以后给报个平安么。”

仇乐扬似乎呼噜了一下嘴,发出咕哩咕叽的声儿,疲惫地说这日子过的,我都傻糊涂了。

“肖慎情况怎样?”乔敬曦问。

“还成,手术后的常规x_ing低烧,医生让好好照顾。”

“那……个呢?能说话了?”

“……”乐扬沉默一会儿,“其实吧,走到今天,能不能说话也不那么重要了。总之我怎么都要他。”

“……”乔敬曦闭了闭眼睛说,“去你妈的,跟哥们来这套。”

“嗯,嘿,澳大利亚什么样?遇到袋鼠了么?”仇乐扬还是那吊儿郎当样。

“遇到了,美着呢。还那样,前前后后缠着让我给它们签名。”乔敬曦笑嘻嘻地顺着他一通混侃。

“遇到他了么?”

“……”他看着前方,“还没,乐扬,我有点怕。”

“去你妈的,哥们真替你害羞。”

他笑着张嘴,然后他看见那边走来一个穿白色背心牛仔裤的男孩,然后他不笑了。

那个男孩是真漂亮啊,乌黑的眼睛灵活的转了一转。

“乔,怎么了?”同学问他。

他心神不宁的摇摇头,眨着眼睛,又眨了眨,吞吞吐吐地,“我看见……”

“谁?”

“我好像看见一个不可能在这儿出现的人。”

“那是谁?”

“奥特曼,”他大笑着抹了抹脸,金发碧眼的同学一脸迷惑,别人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他从小时候一直看的卡通英雄,儿时的他在家里的镜子面前模仿一招一式,有一个比他年长两岁的坏的男孩趴在窗上偷看,然后笑话他。

“乔,去不去聚餐?”

“不去。”

“女朋友在家等你?”同学笑得友善,他摇头说不是女朋友。说着又回头往那颗大树下望了一眼。

“不会,”他喃喃,“真得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的,不可能吧,不可能么?

他停下脚步,同学离开了,他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回头再看,往来的学生奇怪的打量这个漂亮的中国留学生,他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出别样光泽,低头盯住脚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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