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朋妻友_

  

  “少爷,请放开锺医生。”身材高大魁梧的花甲老者进了走廊,右手边的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当当的清脆声。

  

  “卓爷爷…”

  

  “锺医生,旭儿能不能用其他血型的血?”

  

  锺医生捏住脖子揉著,埋头不敢看面前的两人,“卓先生对O型血有排斥现象,这次失血过多恐怕…”

  

  “恩。”卓士舍点头,拉起左袖管,“抽我的,我也是那种鬼什子的什麽血…”

  

  稀有血型在亲属间存在同型血的几率比其他一般人大,但也是微乎其微。卓士舍的血型…

  

  “老爷,医院的人来电话,卓老爷子和卓少爷是同种血型,现在正准备输血。”

  

  “他也是?”艾祁榆从摇椅上起身,手托紫砂茶壶轻抚著。

  

  “不过…”

  

  “不过?”

  

  “卓少爷失血过多需要大量的血,鉴於卓老爷的身体,医生劝他慎重。”正说著电话又响起,接通,是医院打来的,“是,我马上转告老爷。”

  

  “什麽事?”艾祁榆的脸上已没了淡定。

  

  “卓老爷子心脏病有发作的迹象,但他坚持要…”

  

  !啷一声,紫砂茶壶被砸得碎片四溅,“卓士舍!算你狠!”

  

  二十多分锺里,卓夜旭的血包被抢去又被还了回来,虽是虚惊一场但因耽搁了过多的时间,卓夜旭还需要度过一晚的危险期。

  

  这一天艾九像受惊的麂子惊慌失措,除了吼叫威胁什麽也不能做,什麽也做不了。手术室灯灭了卓夜旭从里面推出来时他竟忘了要迎上去,直到卓家的人簇拥著卓夜旭到加护门口他才发了疯的冲上去,挥拳打开所有的人拖住手术推床不放。卓家的人不敢和他动手,许毅上前忍住他的踢打将他架走。冷静下来他回到加护病房外面对门坐著。许毅一直陪在他身边。

  

  “少爷…你饿吗?”半夜,许毅小心地问。

  

  艾九缓缓抬起头望著他,目光聚焦在他额头白纱布上浸出的红。“很疼?”

  

  “不疼…”

  

  “很疼,阿旭一定很疼…”

  

  “少爷…”

  

  “我在想,阿旭死了我怎麽办。”沾满血迹的脸埋进双腿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个人干架赢不了…一个人玩儿枪没意思…一个人找不到好吃的法国菜…一个人睡觉要把门打开…一个人…”火哥儿早就提醒过他,是他自大是他没用,tā • mā • de 挨刀挨枪的怎麽不是他…

  

  “阿九!”急匆匆赶来的人穿著宴会礼服,外套拿在手上。

  

  走近,见到许毅额头的伤贺朱焰皱了眉,许毅接过他的外套对他摇了摇头。

  

  “阿九…”环住肩膀拉起坐在地上的人,无助的脸上血和著泪水,惊得人无以复加。贺朱焰张开手将他拥住,“你还真他妈没出息…”

  

  艾九双手紧紧抓著白色衬衣,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没有在上面留下印子。“火哥儿,火哥儿,阿旭要死了,他要死了!”孩子般的失声痛哭惊扰了医院的宁静。

  贺朱焰和许毅陪著艾九在加护病房外守侯到天亮,当医生宣布卓夜旭度过了危险期时艾九脚一软跪倒在地,全身无力站不起身。病人探视在隔天才允许,艾九坚持要在病房外等著,贺朱焰对许毅使了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医院。浑身是血又脏又臭,还没脸没皮的在医院大哭大闹,艾少爷不怕丢脸他怕,怕传出去认识这样的人以後没法混了。

  

  卓父卓母和儿子并不亲近,到医院见到卓夜旭还有命不久就打道回府,留下了最好的看护。几小时後,艾九洗完澡、换好衣服、吃过饭,贺朱焰一放行他就火速冲到医院,强行取代了专业尽职的看护。

  

  几小时静静地等候,眼睛一秒也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灰白的脸干涸的唇没有往日的光彩,可艾九还是觉得好看,尤其是那浓密的睫毛。

  

  在床上动情时他会抱住卓夜旭亲吻他的眼睑和睫毛,为此被卓夜旭揍了好几次,说不准把他当女人,奇怪,亲吻眼睛就是把他当作女人?卓少爷老爱摸他的屁股,那又怎麽说?

  

  “卓夜旭,你他妈到底要睡多久…”

  

  早先卓夜旭已经醒过一次,只是睁了睁眼睛又睡过去。不知道是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还是嗓子干的难受,意识逐渐清晰,眼帘挣扎著要掀起…好重…

  

  不愧是恩爱夫妻心有灵犀,卓夜旭才想这眼皮重艾九就冲到床前用手撑开他的眼睛,“阿旭你醒了?!你醒了对不对,快睁开眼啊,看我,看我,我是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