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吻_

  罗骁宇没有功夫搭理顾玉林,他更不想搭理李天洋。但士可杀不可辱,同样一件衣服穿别人身上挺好穿自己身上就是包粽子?行,差别待遇是吧。

  “小姐,这衣服都有什么颜色的?”

  “黑白两色,还有浅蓝和浅粉。”

  “一样一件,我都要了!”

  包粽子是吧,罗骁宇决定以后天天包花样包不管啥时候大街偶遇都得看到他在包!

  要说,咱男同志的胸怀……其实也不见得都那么广阔。

  罗骁宇真的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那专卖店。可在街角一转弯他就颓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为李天洋那一句话?从专卖店往外走的时候,李天洋的视线跟针一样钉在他的后背上,罗骁宇不用回头就知道,因为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为这情绪太过猛烈的视线而颤栗着。他想不明白李天洋凭什么那么看他,罗骁宇怎么想都觉得该发s_h_è 这种激光武器的应该是自己。

  虽然场景已经变换,但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靠在街角的墙上,罗骁宇大口的喘气,他就像刚打了一场上甘岭战役,从里到外的虚脱。呃,回想起来有点丢人,他甚至都没和李天洋正面交锋。

  不过罗小胖儿还是很想得开的,咱见面容易失态,以后尽量不见就得了。那家专卖叫什么名字来着,以后不去也就是了。还有这条商业街,大不了以后去城东头儿。还有李天洋常出没的酒楼,李天洋总应酬的饭店,李天洋常现身谈判的商务写字区……

  很好。罗骁宇发现以后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在城郊附近就可以了。

  生活没有办法像电影那样浓缩,一个偶然一次巧遇便能成就人与人的起承转合。它琐碎,舒缓,像一条慢慢流淌的大河,即使扔进去无数个石子,也仅是一瞬波澜转眼即逝;又或者一个不会武功但内力深厚的仁者,从不主动攻击却可悄无声息得化解一切,让那些激荡在心底的涟漪随着一天又一天崭新的生活淡淡的了然无痕,

  某一天接到母亲电话。

  “最近有没有看着周柯?”

  “咦?他不是在放暑假吗?”

  “儿子,你过糊涂了?这开学都快半个月了!”

  “啊?”

  “啊什么啊,记住,有时间帮我多去你弟弟那转转,甜甜那孩子我觉着不错,可你弟弟那好像总是不冷不热的,你离得近,多帮我看着他点,这儿媳妇丢了我可唯你是问!”

  “一定一定,我也喜欢那孩子,就是您不说我也得看着啊。妈,您还有别的事儿么?”

  “当然!怎么着,和我说两句话就烦了啊。”

  “哪敢……”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弟弟都把女朋友带回来了,你那位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啊?”

  罗骁宇就知道,母亲大人前面的话80%是为了后面这句的铺垫。可问题是,他就算想藏还找不到人选呢:“我哪位啊,妈,不许您这样连猜带蒙的啊。”

  “少来,你这几年就没在家过过安生年,之前是大年初一初二的就走,今年是根本就不回来了。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娶过门的,就把娘忘了?”

  罗骁宇快冤死了,可母亲大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噼里啪啦的谴责完毕扔下句“这年头就不能养儿子”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罗骁宇基本上可以算无所事事。所以他就趴在硬度相当高的那张房东所谓的席梦思床上回味母亲的电话。比如她那句好几年没在家过过安生年了。

  罗骁宇的回忆从大学毕业开始,然后第一年过年,公司不给实习生年假,他在大年初四非常不幸的目睹了顶头上司和部门同事间的情感纠葛……然后第二年过年,除夕夜的眼泪流尽了他对孙嘉的所有感情,却莫明其妙地拿着电话费死贵的座机陪情绪落寞的李天洋聊了仨小时……然后第三年,因为莫明其妙的罪恶感陪着白筱婷没回家……

  你看,不过三年而已,哪有母亲大人说的那么夸张。

  罗骁宇微微叹息着。与白筱婷度过的那个除息还历历在目,怎么会一不留神又过去大半年了呢?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如果生活总是枯燥乏味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么记忆便很容易停留在最后一件特别事情发生的时刻。对于得出这个结论,罗骁宇很有成就感。虽然这没有办法让他的烦躁减少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