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_

  许辰川忐忑不安地随着众人走进宴会厅,找到专门给疏影组留的桌子坐了下来。宾客已经基本坐满了,略微寒暄了几句,就见头顶光线一暗,大厅尽头的舞台亮起了彩灯,一个主持人模样的男人跑上台,大声热起了场子。

  许辰川将手机放在膝盖上,偷着爬上企鹅群一看,顿时眼皮直跳,飞快地打字道:「我开玩笑的QAQ你们别当真!他头发一点也不少,可多了!比组长的头发剪成三段再全部植到头皮上加起来还要多!」

  【后期-阿雯】:「哈哈哈哈哈小克克真的不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翻译-由塔拉桑】:「本来没当真的,听你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怀疑了hhhhhh……」

  【监督-路人甲】:「植到头皮上?我彷佛领悟到了什么→_→」

  【后期-阿雯】:「哈哈哈哈哈……阿喂!新娘你怎么爬上来了?!」

  许辰川抬头张望过去,台上依旧只有主持人在滔滔不绝。这当口他正好收住了话头,朗声说:「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对新人上台,并祝贺他们喜结良缘!哎呀,我们的新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主持人停了停,等待掌声稍歇:「其实在举行礼拜仪式之前,我们应新郎要求准备了一段特别的惊喜视频,在这个幸福的时刻送给新娘,也邀请各位共同欣赏。」

  「咦?还有这一手?」阿夏小声说。

  一道投影屏缓缓降下,舞台上的灯光随之转黑。大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一方纯黑的屏幕。

  渐渐地,屏幕中央浮现出了一张图片,乍一看只是十分普通的旧照片,过了几秒钟才从席间传出低低的笑声和赞叹声。原来这张图是合成的,处理手法挺有创意,是将两位新人儿时的有趣照片合为了一体。小小的路人甲抱着树干奋勇向上爬,而同样学龄前的小商陆就杵着胳膊在树下看着她。

  低沉优美的大提琴声响了起来,这张图随着音乐渐隐,过渡到了第二张,是合成的海滩照。

  而后,背景音中有一道男声开始轻轻地念道: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许辰川在一无所觉的人群中挺直了背脊。

  智能语音一般标准,初春刚化的溪流一般清寒。

  是……白祁的声音?

  屏幕上的照片已经放到了两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彷佛两人在陪伴着彼此长大,填满了那段互相缺席的岁月。与此同时,白祁的声音还在持续,在提琴声里念着勃朗宁夫人那首著名的情诗。

  我是怎样爱你?让我细数其道。

  我爱你到我的灵魂所能触及的

  深与宽与高,当它在视野之外感受到

  存在的尽头与至美的恩泽。

  我爱你的程度是每一天

  最安静的需索,无论日光与烛火之畔。

  ……

  出自被病痛与残疾折磨多年的女诗人笔下,每一行诗句都在亲吻着她终于出现的爱人,以及随之而至的新生。她为他重新学会行走,迈出门窗紧闭的房屋,最终并肩走入了阳光之下。

  即使是对这些背后的故事一无所知的宾客,看着视频底部浮现的中译诗句,大约也能感受到那刻骨的甜蜜。

  清冽的声音不疾不徐,越过了纷纷扰扰,倾吐着只有一人能解的音节。

  ……

  我自由地爱你,如同男人将正道力争;

  我纯粹地爱你,如同他们自美誉前转身。

  我爱你,以我在旧日悲楚中

  所耗的愤激,也以我儿时的笃信不疑。

  我爱你,用一种似已随着我失落的信仰

  一道消逝的爱,—我爱你,用有生之年全部的

  呼吸,笑容,泪滴!—而后,如果上帝恩准,

  我只会在死亡之后爱你更深。

  ……

  一张又一张照片,岁月翩跹而过,最后停留在了两人相拥接吻的一幕。

  灯光重新亮起,席间响起了入场以来最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一阵阵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图片]亲上了亲上了!喜闻乐见的撒花!」

  「刚才那视频太感人了我都泪目了嘤嘤嘤……现在主持人在让新人对彼此说几句话,之后就是仪式了!官皮君先去擦一擦眼泪鼻涕!」

  阿夏发完直播,将手机放到一边喝了口果汁,视线一转:「……Chris? 你没事吧?」

  一旁的猫草拍了拍她:「哈哈哈没事没事,这家伙刚才偷吃了一口凉菜结果是辣的。」

◇◇◇

  这一天,许辰川一不小心又喝多了。

  似乎是觥筹交错间心不在焉的没留神,等注意到时那点可怜的酒量已经撑不住了。

  字幕组这一桌开始有人离席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老瞿,我这边差不多结束了,麻烦你来接——你已经到了?那我往外走……」

  「你还走得直吗?」猫草嘲笑道。

  「没问题。」许辰川撑着桌子站起来,走直线给他看。

  「算了我也一起走吧,」猫草跟着起身对众人挥了挥手,「免得他半路上掉进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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