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浮生记_

  这样的叶爸让叶闻放有些泄气,这么平和的话,就说明自己那个如意小算盘已经打不响了。突袭的效果已经过去,现在的叶爸又变成了早有准备的叶爸,散发出一股稳坐钓鱼台的气场。

  “嗯。”叶闻放也不示弱,含笑应了一声。

  “反省了么?”叶爸轻飘飘的问这一句,说罢开始收拾叶闻放用来包裹模型的报纸。

  叶闻放在书桌旁边站直了身子,认真的回答道:“反省了。”

  “反省出什么了?”叶爸停下手上的动作,捏着已经收拢的报纸,终于正眼看向了叶闻放。

  叶闻放柔和的笑着和他对视着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反省的是因为太爱谢鸣川,在干爹病重的时候软弱退步,造成了后来无法收拾的局面,我不该退。我一退,谢鸣川被动得只能和我一起退,我倒是恬着脸顶了一个为爱牺牲的名头,他呢?我恨我自己,恨把谢鸣川和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后来的时候,我反省的是为什么我会退呢?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是什么让我害怕了?我想了很久,想起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谢鸣川,没有慌张,没有胆怯,想着那句不要因为道德而放弃做正确的事就大胆的去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害怕?答案很简单,因为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社会或者说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无知所以无畏。那个时候我软弱了,我退步了,是因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的约束力,这个世界对少数派的不友善,是这个让我害怕了……

  “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答案,我心里是愤懑的,却找不到出口,就像满腔的仇恨却不知道谁是仇人一样,人是茫然的,心也是茫然的。那个时候谢鸣川也很难,可他陪着我的,不管我做了多糟糕的决定,他一直陪着我,和我一起去承受糟糕决定造就的糟糕结果。爸爸,你看,谢鸣川是多好的家伙呀,即使我不停地反省,不停地恨,却从未后悔爱上的是他,从未……

  “现在,我们自己作孽搞出来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解决了,也反省明白了,我们要的是什么,谁才是让我们惶惶、让我们不得安宁的罪魁,我们要坚强对抗又是什么?挺清楚明白的,就是我们是少数派,要对抗的不就是这个容不下我们的还不太包容的世界么?一个看起来法力无边的对手在面前,心里却没有半点畏惧。这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不是无知所以无畏,是因为知道所以无畏……

  “爸爸,我们不会强求家里人一定要怎样怎样,就是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我们,我们都会好好的,不会再有什么事能够让我们变的软弱,也不会再有什么事能够击垮我们。”

  叶爸一早扔掉了捏在手中的报纸,这时候听了叶闻放这长长又长长地一段话,面上有些动容,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捏着拳头忍住了。

  叶闻放弯腰握住叶爸的手,微笑着说:“爸,拿画轴打我,你要心疼画轴。拿砚台打我,你要心疼砚台。拿什么打就要心疼什么,不如不打了,你也知道街坊邻居都夸我,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呢,您就为这句表扬忍忍吧?”

  这话一说,叶爸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眼里神色一动,那一些些的动容就不见了。他挣开叶闻放握着的手,眉梢一挑,对叶闻放道:“说得可真是动听,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第壹拾肆记-云暮初垂红烛新【下】

  这话一说,叶爸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眼里神色一动,那一些些的动容就不见了。他挣开叶闻放握着的手,眉梢一挑,对叶闻放道:“说得可真是动听,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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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院子里的花木茂盛的不得了,陈慧芳同志什么草、什么树都要留着,院子越来越杂乱她却一点儿不介意。送东西回来给人家,还要自己去给人家收纳,谢鸣川觉得自己真是太周到了。

  从谢家院子出来,谢鸣川直接去了叶家。干妈担心叶闻放挨揍,谢鸣川也担心叶闻放挨揍,叶干爹手黑可不是说出来的。可来之前叶闻放专门讲了今天的“纪律”,说这件事不准谢鸣川插手,一旦有第三方插手,叶爸基本上就不跟你谈了,不谈了就进入“死局”,等了那么久的好机会,白白浪费了岂不可惜。

  叶闻放说得很有道理,谢鸣川也很支持,但忍耐了又忍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什么动静,谢鸣川心里有些慌了。想起叶闻昭说的话,说他们爷俩最像,若真是这样,叶闻放就是逢着了敌手,再厉害的“铁嘴”,也会有心无力。

  谢鸣川忍不了了,推门而入,脚步轻轻来来书房边上站定。那里面的爷俩还在谈话,没有要结束的样子,谢鸣川决定卑劣这一回,当个偷听的,便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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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虽然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了,但是‘一日三省吾身’的道理也还是懂的。”叶爸指指放在一旁的凳子,示意叶闻放搬出来坐下,“我们也反省过了。在对待你们这件事情上,我们太妇人之仁,不够干净利落,又疏于防范,才给了你们可乘之机。事已至此,我们要做什么也来不及了,你们回来的态度这么轻松,不就是笃定了这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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