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浮生记_
“你是不是打算你家摩托车正式入伍了再去找干爹?”
叶闻放笑着撇头往向车窗外,嘴里并不说话。谢鸣川瞅他一眼,心下里越发肯定他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叶闻放,你心眼怎么那么多啊?回家跟爹妈解决一下接受度的问题,你还要搭上他老人家的心病,这边给一个天大的喜讯,然后再说说我俩的事儿,一下子我俩的事儿就不那么重要了,唰得一下就过去了。哎呦,叶闻放啊叶闻放,啧啧啧,厉害。”
“呵呵呵……”叶闻放说不出话来,谢鸣川那找抽样子真讨厌,心里骂过他讨厌之后,却又喜欢他说话那个贱兮兮的样子。算了算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总的来说,谢鸣川理解得不错。
叶闻放的确是打得这个小算盘。老头子文革受冲击之前是研究飞机发动机的,文革之后没能再被起用,再加上发动机的研制一直没能有突破,这个心病搁在老头心里小三十年了,谁也没有灵丹妙药能来治。叶闻放一直都清楚,就算十号部队服役了,也不能根治老头的心病,可是,总能让老头高兴高兴吧?搭上自己和谢鸣川回去破冰纯这件事属巧合,想想觉得也不错,小算盘就这么打好了。原本准备给谢老板报备的,谁知道谢老板他是叶闻放肚子的蛔虫,什么都知道,那就不用多说了。
车子转弯上了滨河路,很快就会到锦城新苑门口。叶闻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伸出手去,摸着谢鸣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谢鸣川没说话,轻轻抬手握住叶闻放得小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它。叶闻放望着谢鸣川认真开车的侧面,心里烧起一团暖暖的火焰来。
第十四记.云暮初垂红烛新【中】
叶闻昭把公司搬到城南顶级写字楼快两个月了,谢鸣川作为股东之一还是头一次来。一出电梯,谢鸣川就看见了叶闻昭。
叶闻昭的目光却落在谢鸣川手里的礼盒上,“你来自己公司还带礼物?真是客气啊……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说着很是自觉地伸手要拿。
谢鸣川双手把礼盒放到他手上,笑着说:“我真没那么客气,这是干爹的生日礼物。明天不是做寿么?叶闻放让我交代你送回去。”
“你们俩回来吗?”叶闻昭说着准备打开看看,“什么东西?嗬,楠木雕花的盒子,看着就金贵”
“我们叶总精心挑的紫砂壶。”谢鸣川伸手帮忙托着盒子,生怕叶闻昭毛手毛脚给摔了,叶闻放的一片心,“去你办公室看行不行?”
“行啊。呵呵呵,我们家小幺被你养得是越来越会花钱了。”叶闻昭打趣谢鸣川,抬手指方向,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办公室里坐定,叶闻昭想起刚才问的话谢鸣川还没有回,便又问了一次,“今天就送来,你俩不打算回来?”
“我本来打算回去的,结果被叶总一说就算了,还是听他的吧。”
“你俩好了这么多年不说,你婚离也办好了,这大好的日子不回去说道说道,拖到什么时候啊?”叶闻昭小心地打开楠木盒子,看见那把造型古朴的小壶后啧啧赞叹道:“完了,老头指不定多喜欢呢?叶闻放太懂咱爸了。”
“昭哥,我觉得吧,你把壶给干爹的时候可不敢说是叶闻放送的。搞不好一听见就给摔了。”谢鸣川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高。
“不会摔。”叶闻昭呵呵笑着指着盒子说:“我爸这个老革命骨子里爱惜东西得很,这盒子、这壶,好成这样,叶闻放八成是故意的,他知道老头识货,肯定不会摔。”
谢鸣川听叶闻昭这么一说就笑了,挑壶的时候,叶闻放也是这么说的。叶闻放还说了,明天那个日子,老头老太太估么着就等着我们回去呢,我们偏不回去,就一定等到我们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时候才回去,到时候来他一个措手不及,主动被动一目了然。
“叶总说这事不能当苦情戏唱,明天回去还就是苦情戏的调调,不唱也罢。这是其一。”谢鸣川叠起腿接着说:“其二呢,也算小小地噎一回老同志们,给他们心理上加个码,就是这俩小混蛋死不悔改什么的,叫他们丧气丧气……”
叶闻昭笑着把壶安放回去,盖上盒子后说:“你们叶总很厉害啊,虽然这么做挺不孝顺,但我觉得行,哈哈哈哈……”
“我们叶总恐怕历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孝顺,你说他从小到大让干爹心里顺遂过么?”谢鸣川想起叶闻放那些年挨得打,有点心疼他。
“你错了,从某些方面来说小幺最孝顺,爸也最喜欢他。”叶闻昭在谢鸣川对面坐下来,“我和莺莺性格像我妈,小幺像爸。两个人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有刺的地方都有刺,你说怎么相处?只能斗硬的。嘴上肯定是都不会软的,这儿……”叶闻昭戳戳心口处,“比谁都心疼对方。”
谢鸣川点点头,说:“一下子觉得这事儿前途挺光明了……”
叶闻昭说:“本来就光明,叶闻放同志从小到大,要干的事儿有哪一件没有干成的?包括跟你……”
“我是自愿的,我自己跳起来咬的钩。”谢鸣川自己说完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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