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青日话_

程悍盯着照片看了足有两分钟,而后他把照片放到茶几上,“我知道了,没事儿,睡吧。”

这就是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以关青对程悍的了解,但凡当下就能让他发火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他只要是这么轻飘飘扔下模棱两可的话,那就是憋着了。

而且憋得挺狠,当天晚上关青没睡好,程悍睡到一半就独自去了阳台。

夜晚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他周身的烟雾顷刻间就散的无影无踪,苍凉的月光笼罩着他孤寂的背影。关青凝望着那道背影,并没有出去陪他。

他需要独处。

第二天一早饶也给了关青一个电话号码,“这是那哥们儿的联系方式,姓姚,我听他说他今年过年是要回中国的。你们早点跟他联系。”饶也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又接着道:“我看好你们,预祝你们生同寝,死同穴。”

关青捏着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眼神颇为无奈:“您的祝语真是……”

“特别到位有没有?”饶也接过话说。

关青笑着点点头,“有,我怎么听你这意思有点儿像跟我们告别啊?”

“嗯,”饶也的目光落在远处抱着孩子的苗苗身上,整张脸的神色瞬间就变得柔和了,“我们今天中午的动车去福建,苗苗的妈妈年纪大了,她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已经是不容易,不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

“那……你妈妈呢?”

饶也这回笑得有些牵强,目光却又充满过来人的沧桑和智慧:“咱们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有些人父母不健全,但他们很开心;有些人双亲健在,但他们不开心。可不管开心不开心,陪我们走到最后的终究不是父母。有些父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子女的性取向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耻辱。有些父母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呢?像苏日达和夏知,你觉得这种人少么?不,这种人很多,在同性恋群体为了争取自身利益的历史中,死于殉情的并不少。

直到今天,俄罗斯仍旧以暴力、律法、宗教,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在抵制同性恋。

为什么人们会对一个自古到今就存在的群体抱有抵触和鄙视情绪。是他们想不通还是我们本身就是错的?

爱情不是私事么?别人的看法我们尚且可以忽略,那父母呢?朋友呢?我们克制自己的本性去服从别人的世界观,我们会幸福吗?

我们不会幸福,当父母走到最后发现他们所谓的为我们好并没让我们好起来,他们会幸福吗?

与其到最后大家都不开心的郁郁终老,我宁愿自私点,做我认为对的、并且让我开心的选择。”

“即使被人骂?即使有天你会后悔?”

“我相信我胸中的沟壑可以容下这些可能会到来的痛苦,因为我现在真切握在手里的幸福足以将它们深埋。”

关青伸出手,真情实意的赞扬道:“希望今后我能有你一半的洒脱和坚定。”

饶也和苗苗走了之后,十二月份老朽陪他的玉子一起去了日本拜见岳父岳母。邵彻和乐队的其他成员各自回家,关青也在收拾行李准备回东北。

那张纸条在程悍手里快两个月,可程悍一直没打过上面的号码。

从东极岛回来后他变得很沉默,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饭吃得少了,总走神,就连|性|生活都很不规律,时常一个星期没一回,要是突然来了兴致又都是半夜,而且严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