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青日话_

  那就去!程悍心想,老子活了这么大,小半辈子扔在这鸟不拉屎巴掌大的破地儿,大好的年华全他妈送给了监狱,现在也是正经公民一个,我凭什么不出去看看?有什么好怕的!坐过牢杀过人怎么了?要怕也是别人怕我,我怕个鸡|巴!

  他回家直接进了邵彻那屋,这位爷的长发跟渔网似的缠在他睡姿可观的身上,他粗鲁地推醒邵彻,

  “去洗把脸,我有话问你。”

  邵彻迷迷瞪瞪的洗了脸,过程中还在想这哥们儿不仅嗓音霸气,人也这么牛哄哄,天生自带使唤人的不要脸精神。

  他坐在程悍面前,程悍就问:“你说的那个乐队,目前是怎么个状况?我要是去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邵彻思索片刻,表情有些凝重道:“我现在担任乐队的主唱和主音吉他,但我唱的不好。你去了就是主唱,我会让你先跟乐队磨合一段时间,不可能你一去马上就可以正式演出。吃住…乐队会管,但是我先跟你讲清楚,我们现在很穷,条件不会好。”

  程悍早猜到他们条件不好,他不置可否地点头说:“我也说清楚,我去了只负责唱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子不管!你也别往我身上推。”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早点走,他定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期间买票时邵彻还贡献出他那可怜巴巴的两百块钱,硬座都不够买,被程悍好一顿鄙视。

  “这破车留给你,估计还能再跑个一年,店里的账咱们年前捋过,还有那几个客户的电话号都记在这个本子上,”程悍坐在老板台前,把东西一一交给有子,又再仔细想了想,“应该没别的了,”他笑,“那就祝你今年财源广进,早日赚够钱娶媳妇儿。”

  有子一张脸皱的苦大仇深,哀怨得像个离了爹恋恋不舍的小孩儿,“你非得去北京吗?北京有什么好的!那么大的地方,你在那儿也没有认识的人,你去了那儿万一吃亏受欺负...就算别人都不敢欺负你,那多少人前赴后继地往那儿赶,到最后累得像狗不说,还什么都没捞着!在家多好哇!咱们这店多好啊!”

  “有子,”程悍打断他,“昨天青儿跟我说,他说我不该遮掩自己的过去,应该坦荡荡的面对以前的错误和我自己的未来。我觉得他说的特别对,这小半年我确实畏畏缩缩,感觉那点儿野性都磨没了,也许没有野性才能好好过日子。但我不想没有野性。真要是让我每天像个正常人似的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我自己都不敢想,我都觉得那生活太可怕了!到临终前一想,年轻时我也呼风唤雨当过扛把子,老了,就他妈变成怂蛋软货,没自由自在地活过。多可笑你说。”

  有子坑哧坑哧地说不出话,没一会儿眼眶都憋红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说完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就走了。

  关青跟他在门口撞见,被有子当成空气,他瞧着有子悲壮失落的背影,满头雾水地走进办公室。

  “有子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程悍笑笑,“你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关青就在他对面坐下,被程悍一眨不眨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都有点儿坐不住了,程悍才云淡风轻地说:

  “我决定去北京,初三就走,不然春运人太多。”

  关青瞬间就丧魂失魄,他愣愣盯着程悍,想说这决定不错,可他觉得程悍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我要走了,咱们拜拜吧”。

  “那……”关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马上就空了一块,他是想让程悍走出阴影,但没说让他自己走啊!

  但下一刻,他听到程悍突然说:“你跟我一起吗?”

  “啊?”关青没反应过来。

  程悍就又重新一字一句地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关青大脑乱作浆糊,幸福来得太快,倒让他措手不及,“你…不嫌弃我?”

  “我嫌弃你什么?”程悍好笑地看着他傻呆呆的表情,“咱不是早就说好要一辈子在一块儿嘛!那天在山上,你不是说了你照顾我,我保护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你变卦了呀?变卦趁早说,”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我好去把票退了,可贵呢这票!”

  关青呆呆盯着他狡诈的笑脸,那双好看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阳光,像躲藏在河底流光暗闪的碎金,他的目光从那双眼睛移到那张淡粉色的火车票上,盯着看了几秒,赶忙怕他反悔似的夺过来,又宝贝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捏着票垂头说,“我跟你一起走!”

  程悍从老板台后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看他久久不曾抬头,暗想说不定这孩子又感动得哭了,就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关青的头发,

  “可别哭啊!哭了就不要你。”

  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贴在他的头顶,高大欣长的身躯就在他身畔,而眼睛充满柔情,侧脸俊朗,屋内一室阳光,微哑的嗓音在阳光里低低响起:

  “像小孩儿一样,真傻!”

  关青在那一刻将身体的力量全部抽空,头脱力地顶住那只手,他想他这辈子都无药可救了,因为程悍太好了。好到他全部的喜欢在他的好面前,都那么的一无是处。

  

  ☆、 第三十七章

  程悍最初开始在全国各地走穴时,他是非常满足并且享受这种东奔西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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