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

 皇帝想到市井之间的那些流言,只觉得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这还只是传到他耳朵里的,没有传到他耳朵里面的,恐怕说得会更过分一些。

 现在皇室丢了这么大的脸,可是归根结底,竟然只是因为太子一时之间的口腹之欲!

 而且吃的东西,还是其他属国上贡的,要知道,新鲜的海鱼,就算他是皇帝,也吃得不多。

 自己这个太子,看起来却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一般。

 到了现在为止,京城当中的留言是一回事,至于刚刚提到贡品,这件事情才应该好好的彻查一番。

 “圣人说过,凡成大事者就得动心忍性!你是朕亲封的太子,结果你就是这样的人吗?!”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还有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裴柏泽,突然之间,一阵阵失望涌上心头。

 “朕看你最近是操劳过度,像是坏了脑子一般,罢了,已经近了年关,你最近在府中呆着就好,无事不得出!”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不过只是因为几尾鱼而已。

 裴修璟瘫坐在地,脸上神色恍惚,似乎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伺候的总管太监实在看不下去了,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把太子殿下给扶起来。

 等到了最后,裴柏泽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太子哥哥,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是你!”

 裴修璟忽然转身,狠狠地盯着裴柏泽,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一只饿极了的狼,又像是一只恨极了的野兽,总之不大像人就是了。

 “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要父皇厌弃我,这样你才好取而代之!”

 裴柏泽看着好像已经癫狂的裴修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大了一点:“太子哥哥,你说这话是做什么?父皇不过只是心疼你劳累,并非你口中所说之人,太子哥哥,还请放宽心,好好在府中将养,这样一来,父皇也能够放心了!”

 裴修璟浑身微微一震,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等到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抬头去打量周围那些臣子的表情。

 可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瞬间的震惊过后,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掩饰得天衣无缝。

 “孤没有说过父皇怎样!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裴柏泽做出了有些受到惊吓的模样,不由得微微退后一步,“是……太子哥哥,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是弟弟听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周围的文武大臣似乎都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两位皇子四周已经没有人了。

 裴修璟欲辩不能,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裴柏泽,“好!好……这才是孤的好三弟!以前是孤看走了眼!被你这么个兄友弟恭的表面给骗了!”

 “太子哥哥说什么呢?”裴柏泽微微的歪了歪头,眼神一片纯然,仿佛纤尘不染的皑皑白雪:“弟弟怎么听不懂呢?”

 说着,迈步向前走去,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声耳语让裴修璟越发暴怒。

 “生气了?这才刚刚开始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前朝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后宫。

 凤鸾宫中,皇后独自一人,站在正殿之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面无表情,看起来阴沉冷漠。

 自从那一日,云晓灵在这个台阶上面罚跪晕倒,皇帝就再也没有踏足凤鸾宫。

 如果不是因为青鸾宫的小贱人身子不好,恐怕处理六宫事务的权利都要被夺了去。

 “皇后娘娘……天气越发冷了,咱们进去吧。”

 身边的姑姑看着皇后这个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够小心翼翼地劝慰着。

 “你先进去吧。”皇后摇了摇头,“本宫等会儿就好。”

 那姑姑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口发疼,她看着长大的,千娇万宠的姑娘啊,现在却被这吃人的皇宫,变成了这般模样。

 “娘娘……你可得好好的珍重自己身子啊。”姑姑拿了一个薄绒披风出来,“要是您有个什么事儿,太子殿下可就要更难了。”

 皇后还是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大概过了半晌,忽然之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姑姑,几乎是一字一顿。

 “太子殿下好好的,你说什么难不难?”

 那姑姑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去,可是这样的反应,无疑让往后越发不安。

 “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说!本宫的皇儿到底怎么啦?!”

 看到姑姑还是沉默的勾着头,一动不动的模样,皇后心中警铃大作,“好!你在我身边伺候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变成哑巴了!你要是不说本宫自己去问皇上!”

 “使不得啊,娘娘!”姑姑一把扑过去,紧紧地抱住皇后的腿:“太子殿下好好的,太子殿下好好的……”

 可是就算是嘴上说的好好的,说话的时候也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皇后看着姑姑的模样冷静下来,慢慢的蹲下身子和姑姑平视,像是一头已经发怒了的母狼,“他既然好好的,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要听实话……本宫要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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