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上有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顾冷最终没有下杀手。

 侥幸活下来的张俊良现在没有心思揣摩这事儿,长吁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到现在他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心情也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想给甘望打个电话,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顾冷会去哪里?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张俊良心急如焚,奈何他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坐在这里干巴巴着急。

 在他反复从裤兜里掏手机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伤口还在流血,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张俊良后知后觉,自己被顾冷咬伤的同时注入了毒素,是毒素的作用让他察觉不到疼痛。

 坏了!吴清辉就是这么中毒的。

 “靠!”

 张俊良感觉祸从天降,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正好甘望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哥,你怎么还没回来?”

 刚接通电话,甘望的大嗓门喊了过来,根本不给张俊良说话的机会,一口气不带喘地说道:“范梦荣家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不知道在不在家?我问了她的邻居,说范梦荣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叫范梦哲,家里就姐弟俩,父母早就不在了......”

 “旺仔……”张俊良打断了甘望,刚张了张口,甘望抢先说道:“张哥,你在听呢,我给你说啊,范梦荣这个弟弟整天逃课上网,打架斗殴,弄得范梦荣没法好好上班,我听邻居的意思大概是范梦荣辞职和她弟弟有关……”

 “旺仔……”张俊良有气无力喊了一声。

 甘望听见他还在喘气,继续说道:“我还了解到,自从范梦荣出事后,范梦哲就没出现过,按道理亲姐姐出事儿,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才对,这个范梦哲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明天正好周一,我准备去一趟范梦哲学校问问。”

 “旺仔……”张俊良心力交瘁,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张哥,你怎么不说话?”甘望啰嗦了一大堆,完了才想起张俊良。

 张俊良准备再次说话,嘴刚张开,甘望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岔道:“小徐跟我说,吴清辉中毒了,是顾冷干的,你去追顾冷了,抓到人了没?”

 张俊良没有说话,心情操蛋极了。

 “张哥,顾冷抓到了没?”没听见声响的甘望觉得不对劲儿,惊叫道:“张哥,你是不是被顾冷挟持了?是不是?你说话啊。”

 “你他娘的给我机会说话了吗?我在南区江边,赶紧给我滚过来!”

 张俊良用尽最后一口气,冲着电话怒吼了一声,吼完果断挂了电话。

 没有被顾冷失手杀死,差点儿被甘望给气死。

 张俊良这一声吼,用力过度,吼得脑袋有点发懵,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背靠围栏,左胳膊高高悬铐在围栏上,模样狼狈极了。

 江边跑道上时而路过几个夜跑的,大概是觉得他像个被警察临时铐在路边的歹徒,纷纷望而却步,打道回府了。

 不过还是有些爱凑热闹的,见着什么事儿都想拍照发个圈。

 张俊良没注意就被拍了丑照,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闪光灯打在了脸上。

 “拍什么拍!没见过警察把自己铐路边?”

 张俊良被路人气得一下子回了血,扯着嗓门怒斥了一声。

 “你是警察,我还警察局局长呢。”

 路人嘲讽着,光明正大得又拍了段视频,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张俊良的心情简直日了狗,就没摊上过这么倒霉的事儿。

 一名警察被嫌犯铐在路边,说出去得多丢人,以后别想在警局里混了。

 被甘望和路人这么一激,张俊良感觉自己又可以了,身体没有之前那么无力,看来是毒素正在慢慢失效。

 静下心来后,张俊良注意到旁边放着一装满信纸的的手提袋。

 他想起下午顾冷投进南区公园外邮箱里那份信,他又从邮箱里取了出来,顾着追顾冷,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

 摸了摸口袋,左右在地上找了找,发现被他不小心压在了屁股下。

 顾冷今天给他讲了那么多,唯独没有说信的事儿,只要是关于顾冷的一切,他都得弄清楚。

 张俊良拆开信,发现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别找我,你会死的。】

 “???”

 这不会是写给他看的吧?

 张俊良仔细一想,他找来江边的时候,顾冷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似乎是刻意等在这里的。

 之前就一直在南区五公里内打转,害他绕来绕去,原来这家伙是故意的。

 张俊良:“……”

 甘望赶来时,张俊良都快睡了过去。

 “你怎么会铐在这里?顾冷干的?你胳膊怎么伤了?”

 甘望发出了三连问,张俊良无心解释,解开手铐后,一拍甘望的胳膊,“快跟我去追顾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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