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假

　第二天一大早霍明珠就出门了，叫人套了车到王家去。

　王佛之居然告了假。

　太子初立，朝堂稳定，礼部刚忙完了册立东宫的仪典章程，算是能腾出手歇一歇，横竖近来没有大事儿，他要告假，也就准了的。

　他亲自到门口去接的霍明珠。

　霍明珠一看见他，没由来想起昨晚上月下的那些话。

　那会儿她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情和心意，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他的话。

　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害羞别扭。

　她不是个扭扭捏捏的女孩儿，可是面对心仪的郎君，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更会害羞的。

　这会儿见了王佛之，倒意外了一阵。

　她脚步都放慢下来：“你今日没到衙门里去？”

　王佛之笑着把她往府里带：“你不是要帮四娘请御医？我做兄长的，怎么也得在家里听一听才好，索性告假了。”

　主要是，昨天她说完那句话，好像一下子回想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转身就跑了。

　这一跑弄得王佛之心里不上不下的。

　她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最下意识的说出口，甚至是脱口而出的，一定是真心的。

　但问题是在于，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的。

　她昨天晚上并没有再给他机会。

　以至于东宫宴席散了之后，他其实有想过找她说上几句话，然而不成。

　她拽着傅清宁，跟着她哥哥们，一点儿机会也没给他。

　他想还是算了。

　小姑娘家面皮确实是薄，说完了就不好意思了，想逃避，就好像只要不见他，她就没有说过那些话似的。

　她确实是够可爱的。

　难不成他竟然是个没脑子的吗？

　她明明都说过了，难道过一夜，他就忘了不成？

　他的心意，已经摊开了给她看。

　既然从她口中实打实的听见了她最真实的心意，又怎么可能放过不提。

　不过也不至于要逼的太紧，是怕吓着她，或是她逼的太紧了，她心里不高兴，反而越发退缩。

　虽然依王佛之看来，霍明珠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会退缩的女孩儿，但她昨天的表现，让他觉得，在男女情爱之事上，人似乎都是一样的。

　爽朗坦率如霍明珠，也还是会害羞别扭。

　一个弄不好，她说不定真就跑了。

　本来今天告了假，也是摸不准她到底还会不会来。

　说不定不好意思了，根本连他的府门都不进。

　毕竟要给四娘请御医，也不是非得要到家里来走一趟才行。

　太子妃那样疼她，她就是不做场面上的样子，直接到东宫去说，太子妃也会依她的。

　王佛之想的很好。

　她要是不来，他就后半天到霍家去找她，或是派人到霍家去请，以四娘的名义请她出来，总要见上一面才行。

　他可以给她空间，也可以给她时间，但她不能一直往回缩，不肯面对，那不像话的。

　她要是来了，他反而放心下来。

　不过也没那么快放她走的。

　还是要说说话。

　只是不急于一时，免得再把人给吓退了。

　王佛之引着她进门：“昨日我回来的时候四娘已经睡下了，今晨起来去看她，同她说了你要帮她请御医，她感动的什么似的，这会儿你去见她，她怕是要抱着你哭。”

　霍明珠果然被王佛之这话给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你这样做兄长的，一会儿我说给宝燕听，看她闹不闹你的。

　她是性子软，却不是个爱哭的，叫你说的她多没出息呀，因为我做了一件小事，她就感动的要哭了？

　你做阿兄的，本来也能给她请御医。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把你能做的事情给抢了过来，她有什么好感谢我的呀。”

　她总是这样的。

　做了好事儿也不图人家回报她。

　而且也不想着她做这些本身就是施恩。

　她觉得那都是举手之劳，小事儿一件，很是不必放在心上。

　就好比那天在茶楼里帮他说话一样的。

　还有后来的好些事情。

　在妙玉坊外解救了四娘那个事儿。

　小姑娘都觉得那不是施恩，只是随手的事情。

　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人就不算是帮人一样。

　王佛之浅笑出声，笑意的确是很浅淡的，一如他眸中星星点点的温柔，是最浅淡的，却极尽温柔，能让人溺毙其中。

　霍明珠转过头，没有再看他，反而掩唇咳嗽了两声：“我说的是实话，你少笑话我。”

　王佛之这会儿什么都顺着她的：“好，不笑。”

　两个人也没有再说那么多的话。

　主要是霍明珠还是觉得尴尬，不想跟他说话，王佛之也不催她非得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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