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定

 要换做是别的什么人,柳氏是没这么轻易松口的。

 就算那孩子不错,也是裴瑾瑜自己喜欢的,她都不可能太过轻易的松口。

 这件事情,看似她是没有成算,实则她早早地就跟太子说过的。

 在小柳氏生下瑾瑛之前,一大家子就这么一个女孩儿,宝贝的什么似的。

 那虽说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姑娘,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怎么不宝贝?

 她再怎么喜欢别家的小郎君,该有的矜持也好,该拿出的态度也罢,将来真的有人上门来求娶,哪有那么轻易就许了他们的?

 什么达官显贵都不好使。

 除非是长乐侯府。

 太子那时候还问过她,为什么长乐侯府就可以是例外。

 是不是因为沈元策。

 柳氏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不光是因为沈元策的。

 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瑾瑜从前那么喜欢粘着他,除了出门在外老爱跟着他之外,也总是会把他带到王府里玩儿。

 从小一起长起来,那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那孩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柳氏早早地就看过。

 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放任裴瑾瑜粘着他,跟着他。

 他若是个十分不堪的,柳氏无论如何都是要断了裴瑾瑜的念想的。

 另外也有长乐侯跟县主的缘故吧。

 这样的人家,不是说门第有多高,门风有多清贵。

 都不必说如今了。

 就算是从前的升王府,宗亲之中,升王府何等贵重,哪里还需要什么姻亲来巩固地位呢?

 既然不用,便只看人品。

 至于门当户对四个字,可以考虑,但不是非要考虑进去的因素。

 人品贵重,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难得。

 更难得的是,一家子大小,都是人品贵重的人。

 长乐侯是,县主亦然。

 当然了,也只有这样的父亲母亲,才养得出沈元策这样的孩子。

 所以与其说她是很中意沈元策,都不如说她是早早地就看中了长乐侯府。

 自从太子册封,入主东宫,实际上柳氏在心里面就想过好多回。

 毕竟裴瑾瑜年纪也大了,确实是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

 换了外头的人家,她也不大放心,裴瑾瑜自己也不高兴。

 其实她还真是想过要把县主叫到东宫来说说这事儿。

 几次三番的动了这样的心思,后来都压了下去,想着且能够再等一等的。

 也并不是说一行过及笄礼,立时就要把女儿嫁出去。

 来日瑾瑜是御前最得宠的大公主,就算在身边留到二十岁,外头那些高门郎君不是也要上赶着来求娶吗?

 天子的女儿不愁嫁,可以慢慢的选,慢慢的挑,当然也可以慢慢的等。

 等沈元策。

 若是主动上门去说,反而显得瑾瑜不够矜持。

 做人母亲的人,总是考虑的要更多一些。

 哪怕再知道长乐侯夫妇跟沈元策都不是那样的人,也难免心里面会害怕,怕将来女儿被人给看轻了。

 要是真的做了秦家,结成秦晋之好,怕他们不看重裴瑾瑜,觉着是裴瑾瑜上赶着要贴在他们家,当然不把人放在眼里。

 要是到最后做不了亲家,两个孩子没能成婚在一块儿,那就更怕了。

 所以思来想去的,柳氏才没有到长乐侯府去开这个口。

 如今都好了。

 县主来说,必定是沈元策先松了口的。

 她们在金陵城相处了这么多年,柳氏对这位县主的脾气还是知道的。

 其实这些人家里,谁都没有县主会惯孩子,宠孩子。

 别看长公主成天把一双儿女看的眼珠子似的,实际上她那样的做法,两个孩子也不自在,她也不够松泛,这是实话。

 看得太紧了,一点儿空间都不给孩子们留下,那算什么宠爱偏疼啊?

 还得是县主这样子的。

 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最有分寸,不会在外面胡来的,便什么都不管他。

 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概都依着他。

 倘或说真的是闯了祸,那也不会心慈手软,真的处置发落起来,比任何人下手都还要重三分呢。

 所以就算是谈婚论嫁这样的事情上,县主八成也不会干涉太多。

 非得要是沈元策自己松了口,有了中意的女郎,县主才会上门来说。

 故而她这会儿说什么,柳氏也是都相信的。

 本来也是这么回事儿。

 柳氏心里早就明白。

 其实也用不着县主说这是沈元策自己的意思,她猜也能够猜得出来。

 想通了这些,柳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看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便宜谁的话?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从来感情好,咱们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也高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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