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错了

 沈元策原是约了人出城的。

 一听底下的奴才说是裴子端特意派了人到侯府来请,要他出去吃饭,他左右想着,便打发人去推了早前应好的约,又叫人去回禀过县主,带了长随小厮出门,往飘香居而去。

 飘香居三楼的雅间是被裴子端大手一挥全都包下了的。

 今日不再待客。

 不过也好在他来的时候,三楼原本是没有客人的。

 飘香居的雅间包下一间都很贵,寻常人家也包不起,所以平日里这地方本来也就是专备给达官贵人们所用。

 更不要说裴子端如今的身份地位,出手又阔绰大方,他又不是打算仗着东宫势力赖账不给银子。

 飘香居开门做生意的,就算再怎么不差钱,也总归是跟银子没有仇怨,不至于和银子过不去。

 接了裴子端的银子,欢欢喜喜的备菜,把整个三楼都给腾了出来。

 用当然是只用那么一间的。

 就在三楼拐角处。

 远离了楼梯那边,也不怕一时有人上来听见人说话的。

 沈元策一路走来,见这个阵仗架势,便也知道裴子端真的是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这事儿八成是不能为外人知道。

 却又不好在东宫里说的。

 否则也不至于跑到外面,花这么大的手笔在飘香居包下整个三层,又弄着东宫里的侍卫们,恨不得三步站一个。

 这又肯定不是为了安全着想。

 现如今这种时候了,谁还敢在盛京对裴子端下手做什么不成吗?

 若是说真的这么怕出什么事情,那都不如留在东宫别出门呢。

 偏偏又不叫他到东宫里去说话。

 沈元策已经往官帽椅坐了下去。

 裴子端就坐在他左手边上。

 屋中圆桌上放着几样点心,不过沈元策没有什么胃口,本来也不是特别饿,更没什么兴趣。

 只不过淡淡的扫了一眼,转过头就问裴子端:“怎么弄的这样神神秘秘的呢?方才一路过来,瞧着三步站一人,这是怕有人暗算?我想不会是。

 这是要与我说什么要紧事情,怕人听了去,叫人守着,防着人上来?

 都花了这么多银子把三楼整个给包了下来,这是连上菜的小伙计一并防着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往椅背上靠过去,然后斜扫了一眼过去:“又不叫我到东宫里说,我倒有些好奇了。”

 裴子端面上是挂着淡淡笑意的。

 他也顺着沈元策的声音,回头去望他的。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挪开。

 他只是多看了两眼,不多时又摇了摇头:“如今上了些年纪,我怎么看你反而有了几分纨绔的意思,说起话来吊儿郎当,坐在我面前,也没个正经样子。”

 这自然是玩笑话。

 沈元策也不会跟他生气,更不大会放在心上。

 他只是浅笑着:“在京城待得久了,总是学了那些纨绔的样子,你都觉着我像个纨绔,那可见我学的还不错了。”

 他倒是坦然。

 大大方方的承认,本来就是故意学的。

 因为朝廷出了太多的变故。

 他是长乐侯府的世子爷,长乐侯府不愿意掺和那些事情,他当然也就不应该掺和。

 可是沈元策跟他们这些人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

 一起长大的情分都不说,还有瑾瑜对他的情分。

 他故意学着吊儿郎当,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那不过都是做给外面人看的。

 裴子端心里晓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要是换成别的人,裴子端都未必觉得他是个什么正人君子,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得根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从前伪装的不错而已。

 可要换成是沈元策。

 他的确是不会认为沈元策本身就是个纨绔子弟。

 当然也是长乐侯和县主不会把他养成那个样子了。

 裴子端还是笑着:“是学得不错,但你要是这幅样子,瑾瑜见了——”

 算了。

 他妹妹就算是见了,也爱的不得了。

 人嘛,动了心,就是这样的。

 裴子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倒是沈元策听他提起来裴瑾瑜,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测,面上却不显得如何,只是略略蹙拢了下眉心:“她怎么了?”

 裴子端摇头说无事:“不过今天约你出来,倒是为了瑾瑜的事儿。”

 沈元策心里就大概明白了。

 他应该是没有猜错的。

 这一切也能解释的通。

 又不想让外头的人轻易听了去,又不想把他叫到东宫去问个清楚明白,免得给太子和太子妃知道了,反而不好。

 倒不是对他不好,而是对瑾瑜。

 裴子端这个做兄长的,一向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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