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

　“可是小公爷他……”

　霍明珠突然之间又有了迟疑。

　如果说大姐姐是因为对秦可贞本人有什么成见或者是不满，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这婚事不要也罢。

　又不是寻不着顶好的人家。

　嫁人这事儿，原本就是急不得了。

　真有说像是阿宁那样，与阿兄看对了眼，两情相悦，而且又是彼此知根知底，家里长辈们也满意还肯祝福的，少之又少。

　这天底下，就连大伯与大伯母，二伯与二伯母，甚至是祖父祖母，大多不都是盲婚哑嫁吗？

　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如此的。

　所以对于大姐姐来说，也未必将来得不到一段好的姻缘。

　可是现在想明白了这些，也看懂了大姐姐的态度之后，霍明珠反而觉得有些可惜了。

　仅仅是因为昭阳长公主的话，怎么不可惜呢？

　明明可以成就一对儿有缘人的。

　“小公爷他再好，昭阳长公主都不是好相与的。”

　傅清宁拦了霍明珠的话：“我今日见小公爷，所说也是这样一番话。

　他总觉得他可以慢慢的等，说服长公主殿下，又或者是成婚之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日久天长的，长公主殿下总能看到表姐的诸多好处，也总能对表姐有所改观。

　可实际上呢？

　打从一开始，长公主殿下就觉得表姐配不上小公爷，如果小公爷现在为了表姐去忤逆顶撞，长公主殿下难道会责罚小公爷，怨恨小公爷吗？”

　霍明珠哑口无言。

　而霍明意接道：“当然是不会的。她只会把这些都算在我的头上。因我是狐媚的，带坏了她儿子。

　从小到大都最贴心的孩子，如今为了一个女郎，要去顶撞她，忤逆她，她会怪谁，岂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她说完了这些，才又转过头来去看霍明珠：“你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觉得这些事情上，只是两个人的心意。

　他心里有我，我也愿意与他长长久久的相伴，将来就能够举案齐眉，夫妻伉俪。

　可是明珠，事实上并非如此。

　秦晋之好，儿女姻亲，原本就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你想想清乐县君。

　当年她嫁太原温氏，难道温大郎君与她不是两情相悦吗？

　天不遂人愿，温大郎君没能与她长相厮守。

　这也就罢了，陈氏族中要她与温氏和离，弄到最后，温大郎君配冥婚，而清乐县君守着自己那点儿心意，终生不嫁。

　所以你看，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愿意就成的。”

　霍明意又笑了笑：“对于小公爷，我自认为他是个无可挑剔的郎君，将来谁若有幸能够嫁给他，必定是极幸福的新妇。

　然而昭阳长公主，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为了不肯成全这桩婚事，亲自登门来与祖母说，全然不怕惹恼了咱们家中，两家从此撕破脸，再不往来。

　你就可想而知，她对于小公爷的婚事看得有多重要，多要紧了。

　这样的人家，我就算嫁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她一面笑着，收了声儿，才又侧目去看傅清宁：“所以你说叫我骂你，我又有什么可骂你的呢？你原也是为了我好，才插手这些事，拦下小公爷，不叫我与他相见，一则是怕剪不断理还乱，二则也是怕消息传出去，传入东宫耳朵里，对我不好。

　再则今天就算是我去见他，与他所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大抵也是你的那些话。”

　霍明意深吸了一口气：“自从长公主殿下登门，而过后家中未曾考虑过与秦国公府议亲之事，我就知道了昭阳长公主的态度，对小公爷，也就没什么心意了。”

　“可是咱们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霍明意耐着性子，与霍明珠慢慢解释，其实也是教导指点：“咱们家是权势熏天，富贵无极，我出嫁后，也不怕在婆家受欺负，家中自然能够为我撑腰出头。

　但嫁了人，是要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不是成天要闹的鸡飞狗跳的。

　再说了，长公主殿下要是真的忌惮咱们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吗？

　人家是根本连霍氏一族都没有放在眼里，恨不得叫小公爷尚主才算是光耀他们秦氏门楣呢，怎么可能在将来有那样的顾虑与忌惮？

　还有，明珠，你永远记住。

　身为霍家嫡女，也有霍氏嫡女的傲骨与气节。

　既是秦可贞先与我袒露心迹，想要以我为妻，那本就该是我挑他，是我的长辈们看他成不成，而非叫他家中长辈对着我挑三拣四。

　我嫁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呢？

　要寻什么样的郎君找不到呢？

　所以明珠你记住了，霍家的女孩儿，绝不委曲求全，也绝不能为了自己所谓的心意，叫家族蒙羞，让长辈夹在中间为难，为了你去看别人家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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