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

 冯宝蘅走的果决,只留给了赵青吟一个背影。

 赵青吟自己也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索性就不要来。

 那十八两银子不要都行。

 她多不容易才走到冯宝蘅的身边,也才能叫冯宝蘅在一众人之中,肯对她另眼相看一些。

 这几个月以来她有多少的努力。

 却又全都在今天白费掉了。

 赵青吟恨得咬牙切齿。

 傅清宁和霍明珠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下不约而同的想着,这实在是自作自受。

 薛盈盈也并不会可怜她。

 反倒叫人去捧着那条裙子重新装好,然后打包起来,又来问赵青吟:“赵四娘子,您看,这裙子您打算怎么办?”

 赵青吟咬紧了后槽牙。

 眼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从来都没有试过这样子的。

 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要银子了。

 可是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子了,银子倘或不要,她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吗?

 但这银子她应该怎么要?

 这又是个麻烦事。

 傅清宁和霍明珠两个人杵在这儿,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的。

 原本霍明珠就看她不顺眼。

 她自己也清楚是为什么。

 再加上原本她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现在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一些。

 冯宝蘅为什么突然跑了。

 且是这样决绝的。

 她真的是因为对她不满吗?

 对这件事情不满吗?

 冯宝蘅或许不会过分体谅别人,但是对她应该还好一些。

 那么今天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起来。

 是因为冯宝蘅心里面最清楚不过。

 十八两银子对于别人家中来说或许并不值得什么,可是对于她家里是很要紧的。

 所以她想方设法的要回去这是八两银子,固然是手段不大光彩,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实则是在污蔑构陷薛盈盈。

 这本不是她一个高门贵女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冯宝蘅并不是不能体谅的。

 不然当初在做这条裙子的时候,冯宝蘅也不会极力的劝阻她。

 就是因为金玉阁的东西价值不菲,等到裙子做出来价钱一定不便宜,所以冯宝蘅是觉得她负担不起的,故而才想要劝一劝,拦一拦她。

 但是人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尽管冯宝蘅心里也很清楚,她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可是规劝了两次之后,也不会再劝第三次,毕竟这天底下的事情一向都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

 说的要是再多些,反而弄的彼此之间尴尬,倒像是瞧不起人一样。

 所以今天突然又这样子发作起来……

 赵青吟想来,未必是跟这件事情本身有关,而在于与此事有关的人。

 是薛盈盈吗?

 薛盈盈显然没有那个分量,也没有那个资格能叫冯宝蘅这样子慎重小心。

 那就只有金玉阁了。

 也就是说,金玉阁背后的那位东家,真正的主人。

 在幕后操控着一切的那个人。

 譬如霍明珠?

 又或者霍家的什么人。

 再更甚者,就是傅清宁她自己也说不定。

 冯宝蘅一定是咂摸出这里头的不对劲儿,所以匆匆跑了。

 赵青吟忽而想起来一件事。

 也是过年那个时候——那会儿冯宝蘅到金玉阁来出价,红牌子上挂着的是秦月如的名字。

 冯宝蘅她不服气,进了楼中要与秦家争个高低,然后发现裴瑾瑜也在。

 而且这两个人还有商有量的,似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一样。

 冯宝蘅首先是心里更不服气,然后也是觉得这事儿确实不公道。

 所以她才同人理论了几句而已。

 只是才说了几句,争辩都没争出个对错的时候,霍明珠就匆匆赶来了。

 说是正巧了也要来出价买薛盈盈的手艺,但是天底下的事情如果巧合太多,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那个时候是霍明珠匆匆赶来,解了薛盈盈和金玉阁的围。

 今天又是。

 且还是霍明珠与傅清宁两个人一起的。

 这事儿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赵青吟心下一沉,已经有了主意和想法。

 她恐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真的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麻烦了。

 如果金玉阁的东家是霍家,甚至是傅清宁,她今天的所作所为,落在傅清宁和霍明珠姊妹两个人的眼里,回了家中,一旦告诉霍家的长辈,那他们家是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父亲官不过四品而已,拿什么去跟霍家抗衡,而她又那什么去跟傅清宁霍明珠这样的女孩儿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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